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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小鱼副官你吓到我了

回门之后过了几天,我起了个大早。

张小鱼还在睡着。面罩搁在枕头旁边,没戴。整张脸露着,左脸的刺青右脸的疤在晨光里模模糊糊的。呼吸很浅,一下一下的。我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松开,嘴角也松开。醒着时候压着的那点东西全散了。看着比平时年轻几岁。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裳。靛蓝那身。推开门出去,偏巷里安安静静的。我走到灶房门口,生了火,烧了水。水开的时候他醒了。门推开,他站在门口,面罩没戴,整张脸露着。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

“去哪?”他问。声音哑哑的。

“南门口。拾掇铺子。”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回去,再出来的时候军装套上了,扣子系好了。面罩没戴。走到灶房门口,拿起我搁在灶台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喝了。喝完把杯子搁好,走到门口等我。

我拎了个包袱。里头装了几件旧衣裳,打算拾掇的时候穿。两个人出了门,从侧门出去。外头日头刚升起来,街上还没什么人。他走在我左边,靠外那侧。面罩没戴。左脸的刺青右脸的疤,日头底下明明白白的。路上有几个赶早的挑担子从他身边过去,看了一眼。他没低头。

走到南门口那条巷子,铺子门口。门板关着。我从门框顶上摸出钥匙——那天张小烬搁的。开了锁,卸下一块门板。里头还是空的。但比上次多了点东西。柜台上搁着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几个碗,几双筷子,一把菜刀。旁边搁着张小烬的字条,端端正正的:“铺子要拾掇,家伙什先用着。”

我把布包搁在一边。张小鱼已经进了灶房。他蹲在灶台前面,拿手敲了敲灶壁。敲了两下,侧头听了听。

“裂了。”他说。

“能修?”

“能。”

他站起来,走到铺子外面。过了一会儿拎了半桶黄泥回来。又找了几块碎砖。蹲在灶台前面,真手拿泥抹,铁手扶着砖。抹一层泥,搁一层砖,再抹一层泥。动作很慢,但稳。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收拾柜台。

柜台上的灰积了几天了。我拿抹布擦。擦了两遍。抽屉也擦了。里头空荡荡的。药柜也空了。一个个抽屉拉开来,里头干干净净的。我擦完了柜台,擦窗台。窗台上落了一层灰。擦完了,走到铺子中间,四下看了看。这间铺子,开了两年。关了。现在又要拾掇。不知道以后做什么。药铺不一定再开了。但收拾干净了,看着舒坦。

张小鱼在灶房那边抹泥。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灶台已经补了大半。裂的地方填上了黄泥,碎砖砌得整整齐齐的。他真手抹最后一道泥,抹平了,收手。站起来看了看。

“好了。”他说。

“能烧火?”

“能。”

他去找了些柴火。搁在灶膛里,点了火。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他往锅里倒了水。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他站在灶台前面,面罩没戴,整张脸露着。安安静静地看着锅里的水。火光照在他脸上,左脸的刺青右脸的疤都映得暖融融的。

“以后来能烧水。”他说。

我走到柜台后面,把那个小布包拆开。碗、筷子、菜刀。搁在柜台上。碗四个,筷子四双。菜刀一把。够用了。以后来,能烧水,能泡茶。他大概还会带面来。或者带包子。在灶台上热一热。坐在这间空铺子里吃。

街坊们陆续知道铺子开了门。赵婶子第一个来,端了碗馄饨。看见张小鱼蹲在灶房门口收拾柴火,面罩没戴,愣了一下。然后她把馄饨搁在柜台上。“拾掇呢?”

“嗯。”

“以后还开药铺?”

“不一定。先收拾出来。”

赵婶子看了看那间空铺子,又看了看张小鱼。点了点头。“也好。空着也是空着。收拾干净了,坐坐也好。”

她走了之后王屠户来了。手里拎着块肉,搁在柜台上。“上次的排骨吃了没?”

“吃了。”

“今天这块五花肉,拿回去炖。拾掇铺子费力气。”

他看了张小鱼一眼。张小鱼正蹲在灶膛前面添柴。火苗映在他脸上。王屠户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这脸,看习惯了也还行。”

张小鱼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王屠户走了之后陈老板来了。抱了一卷旧布,搁在柜台上。“铺子窗户上没帘子。这卷布我店里卖剩下的,你拿去挂上。遮遮灰。”

我收了。陈老板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间铺子,又看了看张小鱼。点了点头,走了。

下午的时候,铺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柜台擦干净了,窗台擦了,灶台修好了,窗户上挂了旧布帘子。虽然素,但看着整洁。张小鱼把柴火码在灶房门口,码得整整齐齐的。然后他走到柜台前面,把那几个碗和筷子洗了,搁在柜台上。菜刀搁在灶房案板上。

他站了一会儿。面罩没戴,整张脸露着。看了看这间铺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靠墙那个地方。地上有块浅色的印子。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拿手摸了摸那块印子。安安静静的。

“椅子搬回去了。”我说。

他点头。站起来。

“以后来,坐哪?”

他想了想。然后他走到柜台后面,搬了把凳子出来,搁在那块印子上面。那是张小烬留的凳子,旧的,但结实。搁好了,他看了看。又搬了把凳子搁在旁边。

“两把。”他说。

我看着他。这人。椅子搬回他屋了。但他在铺子里搁了两把凳子。并排放着。跟偏巷那间屋里的两把椅子一样。

“行。”我说,“两把。”

他看了看那两把凳子,安安静静的。然后走到灶房,把火又烧上了。水开了,他泡了壶茶。没有紫砂壶,就用赵婶子留的一个粗瓷壶。倒了两碗茶。一碗搁在柜台上,一碗自己端着。走到那两把凳子前面,坐了一把。我走过去坐在旁边那把。两个人坐在铺子里,喝着粗瓷碗里的茶。外头日头从旧布帘子的缝里漏进来,落在柜台上。安安静静的。

喝完茶,他站起来。看了看铺子。把门板合上一块,留了一块没合。有光进来。他站在门口,面罩没戴。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还来?”

“来。”

“带面。”

我笑了一声。“行。带面。”

他迈出门去。我跟在后面。把门板合拢,没上锁。钥匙搁在门框顶上。以后来,拿钥匙开门。进来能烧水,能泡茶,能坐坐。铺子还是那间铺子。关了。但门能开。开了能进来。进来能坐。

走回张府的路上,他走在我左边。面罩没戴。左脸的刺青右脸的疤,日头底下明明白白的。街上有几个人看他。他没低头。右脚比左脚重,一步一晃。走到张府侧门的时候,看门的人看见我们,点了下头。张小鱼迈进去。我跟在后面。

穿过回廊,进了偏巷。推开门。屋里收拾得齐齐整整。两把椅子并排放着。桌上壶和杯子一左一右。他走到椅子前面坐下来。那把从铺子里搬来的。我坐在旁边那把。

“铺子。”他说。

“嗯。”

“能用了。”

“嗯。”

“明天带面。”

“嗯。”

他顿了顿。“以后你白天去铺子。我办完事去找你。”

我转头看他。面罩没戴,整张脸露着。安安静静的。他大概想好了。白天她去铺子,他办完事去铺子找她。在铺子里吃面,喝茶。那两把凳子并排放着。他一把,她一把。

“行。”我说。

他真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侧。我把手递过去。他手指收拢,搭在我手背上。稳稳的。1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好暖呀,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