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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启动战争

渡神人乐子

战争是早上七点二十开始的。

不是雪狐先动的手。

是老陈。

老陈扛着火箭筒,站在溪尾街东头的路口,看了看四周。

没人。

他又看了看西边。

也没人。

"乐子。"

"嗯。"

"人呢。"

"不知道。"

"不是说四面夹击吗。"

"说是这么说。"

老陈把火箭筒放下来,蹲在路沿上。

"那我先探探。"

"怎么探。"

"抓个舌头。"

我看着他。

"老陈,你抓舌头干什么。"

"问情况。"

"问什么情况。"

"问他们有多少人。"

"你问得出来?"

"问不出来就打一顿。"

"……"

老陈站起来,往东边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停下了。

前面有个人。

穿着雪狐那边的制服,背对着他,在路边蹲着,好像在系鞋带。

老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

他走过去。

然后——

"砰。"

不是火箭筒。

是酸笋盆。

那人倒了。

老陈把他拖到路边的绿化带里,用草盖住。

然后他掏出《酸笋事务》,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东线,一。"

写完,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

绿化带里,那人的手,动了一下。

老陈没在意。

他继续走。

十分钟后,雪狐那边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是发现少了一个人。

是发现少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在溪尾街东头。

雪狐那边的指挥官叫了个会。

"谁在东线?"

"老李。"

"老李呢?"

"不知道。"

"找。"

"找了,没找到。"

"再找。"

"找了,还是没找到。"

指挥官沉默了一下。

"那就是被抓了。"

"被谁抓的?"

"老陈。"

"老陈?"

"嗯。"

"那个卖酸笋的?"

"嗯。"

"他抓老李干嘛?"

"问情况。"

"他能问出什么?"

"不知道。"

"那怎么办?"

"加强东线。"

"东线有多少人?"

"……三个。"

"三个?"

"嗯。"

"另外两个呢?"

"一个去上厕所了,一个说肚子疼,回营地了。"

指挥官的眉头皱起来了。

"那就调西边的人过来。"

"西边只有两个。"

"调一个。"

"调了西边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调南边的。"

"南边有两个。"

"调一个。"

"调了南边也只剩一个。"

指挥官沉默了很久。

"那北边呢?"

"北边有四个。"

"调两个过来。"

"调了北边就剩两个。"

"够了。"

"够什么?"

"够守。"

"守什么?"

"守……"指挥官想了想,"守个意思。"

同一时间,我们这边也出了问题。

老陈回到面馆,把《酸笋事务》放在桌上。

"东线,一。"

我看了看。

"你抓了一个?"

"打倒了。"

"打倒了算抓吗?"

"算。"

"那他人呢?"

"绿化带。"

"绿化带?"

"嗯。"

"老陈,你把他放绿化带?"

"草多。"

"草多就能藏人?"

"能。"

"万一他醒了自己走了呢?"

老陈愣了一下。

"那就不算抓了。"

"那算啥?"

"算……"他想了想,"算意外。"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然后他拿起酸笋盆,说要去看看。

他走了。

老陈走后大概二十分钟,雪狐那边来了个人。

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找老李的。

这人叫小周,是雪狐那边的通讯员。

他沿着东线一路找,找到绿化带,扒开草,看见了老李。

老李还活着,就是有点晕。

小周把他扶起来。

"老李,你怎么样?"

"我……"老李揉了揉脑袋,"我被人用盆敲了。"

"盆?"

"嗯。"

"什么盆?"

"酸笋盆。"

小周沉默了一下。

"酸笋盆?"

"嗯。"

"你确定?"

"确定。"

"那老陈呢?"

"不知道,我晕了。"

小周把老李扶到路边坐着,自己站起来,往面馆方向看。

面馆门关着。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推门。

门没锁。

里面没人。

桌上放着《酸笋事务》。

小周看了看,翻开了。

"东线,一。"

他看了看这一行字,又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酸笋事务》拿走了。

老陈回来的时候,桌上空了。

他站在桌边,看了三秒。

"乐子。"

"嗯。"

"我的本子呢。"

"什么本子。"

"《酸笋事务》。"

"刚才还在。"

"现在不在了。"

"谁拿了?"

老陈没答。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

外面很安静。

"老陈。"

"嗯。"

"你是不是把本子放桌上了。"

"嗯。"

"为什么不收起来。"

"忘了。"

"……"

老陈把酸笋盆放下,坐了下来。

"乐子。"

"嗯。"

"完了。"

"什么完了。"

"他们知道我们东线只有一个人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子上写了。"

"本子上只写了'东线,一'。"

"那就够了。"

"够什么。"

"够他们猜。"

"猜什么。"

"猜我们东线只有一个人。"

"那要是他们猜错了呢。"

老陈想了想。

"那他们就白猜了。"

"白猜会怎样。"

"会乱。"

"为什么会乱。"

"因为乱的人,会自己打自己。"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然后他说了一句。

"乐子。"

"嗯。"

"你去把南边的人叫回来。"

"为什么。"

"南边不能空。"

"南边不是已经调走一个了吗。"

"那就把调走的叫回来。"

"叫得回来吗。"

"叫得回来。"

"怎么叫。"

"用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溪尾街很乱。

不是打仗的乱。

是调人的乱。

东线要人,南边调一个过去。

南边空了,西边调一个过去。

西边空了,北边调两个过来。

北边少了,雪狐那边以为我们北边要突击,赶紧也调人。

我们一看雪狐调人了,以为他们要打北边,又把人调回北边。

雪狐一看我们又调回去了,以为我们在骗他们,又调回来。

我们一看他们又调回来了,以为他们真要打,再调。

……

到中午的时候,双方都乱了。

东线没人。

南线没人。

西线没人。

北线……北线有一个人,在睡觉。

下午三点,雪狐来了。

不是军队。

是雪狐自己。

他一个人,穿着便装,脸上还缠着纱布——ICU出来的,没好全。

他走进溪尾街,看了看四周。

很安静。

面馆门关着。

他推门进去。

老陈在里面,正在拌面。

两个人对视。

老陈把拌面的筷子放下。

"来了。"

"嗯。"

"吃饭?"

"不是。"

"那干嘛。"

雪狐没答。

他走到桌边,坐下。

"你们那个本子。"

"什么本子。"

"《酸笋事务》。"

老陈愣了一下。

"在你那?"

"嗯。"

"谁拿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的人拿的,我没看见。"

老陈沉默了一下。

"那上面写了什么。"

"东线,一。"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老陈点了点头。

"那你们调了多少人。"

雪狐没答。

"多少。"

"……全调了。"

"全调了?"

"嗯。"

"那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雪狐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调来调去,数不清了。"

老陈看着他。

雪狐看着老陈。

然后雪狐站起来。

他走到老陈面前。

老陈抬头看他。

雪狐抬起手。

"啪。"

一巴掌。

不重。

但很响。

老陈没躲。

他摸了摸脸。

"干嘛。"

"纪念一下。"

"纪念什么。"

"纪念这场战争。"

"这算战争?"

雪狐想了想。

"不算。"

"那算什么。"

"算……"他看了看四周,"算误会。"

老陈没说话。

雪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老陈。"

"嗯。"

"我不打了。"

"为什么。"

"我回去卖面。"

"卖什么面。"

"忘情牛肉面。"

老陈愣了一下。

"你不是改了吗。"

"我改回来了。"

"为什么。"

雪狐没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溪尾街的阳光很好。

渡鸦在招牌上,歪头看着雪狐的背影。

渡鸦:"十格小金。"

我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雪狐走远。

"渡鸦。"

"嗯。"

"战争结束了?"

渡鸦想了想。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小金还没跌。"

我看着他。

"那什么时候跌。"

"等他们再打一次。"

我沉默了。

面馆里,老陈把拌好的面端出来,放在桌上。

"乐子。"

"嗯。"

"吃面。"

"你不是说不卖面了吗。"

"战争结束了。"

"结束了?"

"雪狐走了。"

"走了就算结束?"

老陈想了想。

"不算。"

"那算什么。"

"算……"他看了看那碗面,"算中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