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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王医生的救赎

渡神人乐子

我们被丢进精神病院的那天。

天是灰的。

风是冷的。

我的行李是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件病号服。

一瓶84消毒液。

还有一只翅膀是蓝色的渡鸦。

老陈的行李也是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双拖鞋。

一部没电的手机。

还有一瓶铀-235(假的,他自己说的)。

老奶奶的行李最大。

一个编织袋。

里面装着假牙、毛线、半袋瓜子,还有一个方向盘(也是她自己说的)。

王医生的行李最小。

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已经在里面了。

精神病院的大门很高。

铁门。

上面写着四个字。

"静心疗养院"。

我看了看那四个字。

我:"……"

我想了想。

我:"这名字不吉利。"

老陈:"怎么不吉利?"

我:"静心。"

老陈:"嗯?"

我:"静不了。"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确实。"

渡鸦蹲在我的肩膀上。

渡鸦:"你们上次在跨海大桥上比赛轮椅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我:"那是驱邪。"

渡鸦:"你驱的是全院病人的医保。"

我想了想。

我:"医保也有邪神。"

渡鸦不说话了。

渡鸦飞起来。

落到铁门上。

用蓝色的翅膀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戴眼镜。

很瘦。

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他看了看我们四个。

又看了看本子上写的东西。

男人:"乐子?"

我:"嗯?"

男人:"我是李医生。"

我:"哦。"

李医生:"从今天起,你们住在这里。"

我:"为什么?"

李医生翻了翻本子。

李医生:"因为赵主任说——"

"你们四个在一起,会把医院拆了。"

我想了想。

我:"赵主任说得对。"

李医生:"……"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李医生:"你很诚实。"

我:"嗯。"

李医生:"但这里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李医生:"这里有墙。"

我:"外面也有墙。"

李医生:"这里的墙更厚。"

我想了想。

我:"哦。"

李医生:"还有,这里没有圤-210。"

我:"……"

我摸了摸口袋。

掏出一个发着绿光的东西。

我:"这个呢?"

李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李医生:"没收。"

两个保安走过来。

把我手里的圤-210拿走了。

我看着他们拿走。

我:"……"

我想了想。

我:"那个不能照人。"

李医生:"为什么?"

我:"会辐射。"

李医生:"……"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李医生:"那是个手电筒。"

我想了想。

我:"哦。"

然后——

老陈被搜身了。

保安从他口袋里掏出一瓶东西。

标签上写着"铀-235"。

保安:"这是什么?"

老陈:"圣物。"

保安:"……"

保安把瓶子递给李医生。

李医生看了看。

李医生:"这是矿泉水。"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圣物伪装成矿泉水。"

李医生:"……"

李医生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李医生:"下一个。"

然后——

老奶奶被搜身了。

保安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方向盘。

保安:"这是什么?"

老奶奶:"坐骑。"

保安:"……"

保安把方向盘递给李医生。

李医生转了两圈。

李医生:"这是玩具方向盘。"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坐骑伪装成玩具。"

李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李医生:"扔了。"

然后——

轮到王医生。

王医生站在门口。

穿着白色龙袍(其实是病号服)。

戴着银色皇冠(其实是护士帽)。

手里拿着教尺鞭(其实是体温计)。

他看着李医生。

眼神空洞。

李医生:"……"

李医生:"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没有回答。

李医生:"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

李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李医生:"你不记得自己是医生了?"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也是医生。"

李医生:"……"

李医生推了演镜。

李医生:"行吧。"

李医生转头对保安说。

李医生:"带他们去病房。"

我们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四张床。

一张桌子。

一个厕所。

厕所里有一个马桶。

马桶旁边靠着一根东西。

一根通马桶的神器。

老式的。

螺纹状的。

橡胶头。

木棍柄。

上面还沾着一点不明物质。

我走过去。

把它拿起来。

掂了掂。

我:"……"

我想了想。

我:"这是神器。"

老陈走过来。

看了看。

老陈:"什么神器?"

我:"通马桶的。"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能干什么?"

我想了想。

我:"挖墙。"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有道理。"

然后——

老奶奶也过来了。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通马桶神器。

老奶奶:"这是干什么的?"

我:"挖墙。"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墙有什么好挖的?"

我:"墙里有邪神。"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哦。"

老奶奶转身走向厕所。

从马桶后面又掏出来一根。

老奶奶:"这里还有一根。"

我:"……"

我看着那根。

螺纹更深。

橡胶更黑。

味道更冲。

我:"……"

我想了想。

我:"这是加强版。"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给我。"

然后——

王医生也过来了。

他站在厕所门口。

看着我们三个手里的通马桶神器。

眼神空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这是医神的法器。"

我:"……"

我想了想。

我:"对。"

王医生:"……"

王医生走进厕所。

蹲下来。

从马桶水箱后面掏出来第三根。

王医生:"……"

王医生举起来。

王医生:"第三件法器。"

我:"……"

我看着那根。

它的橡胶头已经烂了一半。

木棍上有牙印。

我:"……"

我想了想。

我:"王医生nb。"

王医生点了点头。

王医生:"我nb。"

然后——

渡鸦飞进来。

落在马桶盖上。

渡鸦:"……"

渡鸦看了看我们四个。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通马桶神器。

渡鸦:"你们要干什么。"

我:"挖墙。"

渡鸦:"为什么。"

我:"出去。"

渡鸦:"门没锁。"

我:"……"

我走到门口。

推了推门。

门开了。

我走回来说。

我:"确实没锁。"

渡鸦:"……"

渡鸦深吸了一口气。

渡鸦:"那你们挖什么墙。"

我想了想。

我:"外面的墙。"

渡鸦:"外面的墙在哪。"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渡鸦:"……"

渡鸦飞起来。

落到窗台上。

渡鸦:"先吃饭吧。"

饭堂的饭很难吃。

稀饭。

馒头。

咸菜。

我们四个坐在一张桌子上。

每人面前放着一根通马桶神器。

像放筷子一样放着。

对面的病人在看我们。

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大叔。

他看了很久。

终于忍不住问。

大叔:"你们那个……是干什么用的?"

我:"挖墙。"

大叔:"……"

大叔想了想。

大叔:"挖墙干什么?"

我:"出去。"

大叔:"……"

大叔想了想。

大叔:"门没锁啊。"

我:"……"

我看了看老陈。

老陈看了看老奶奶。

老奶奶看了看王医生。

王医生看了看天花板。

王医生:"邪神锁了。"

大叔:"……"

大叔端起碗。

喝了一口稀饭。

大叔:"哦。"

吃完饭。

我们回到病房。

开始干活。

我负责第一面墙。

东墙。

我用通马桶神器的橡胶头抵在墙上。

用力一捅。

"噗。"

声音很闷。

墙没动。

螺纹在墙上留下一个圆圆的印子。

像一朵花。

我:"……"

我想了想。

我:"这墙很硬。"

老陈在西墙。

他用的是矿泉水瓶砸墙的那套理论。

老陈:"要用巧劲。"

他把橡胶头按在墙上。

旋转。

"吱——吱——吱——"

螺纹在墙上磨出声音。

磨了三分钟。

墙上多了一道白印。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快了。"

老奶奶在南墙。

她用加强版。

双手握棍。

像打高尔夫一样。

"嘿!"

"噗!"

"嘿!"

"噗!"

打了二十下。

墙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大概两毫米深。

老奶奶喘着气。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这墙比我家老头子还硬。"

我:"你家老头子呢?"

老奶奶:"走了。"

我:"去哪了?"

老奶奶:"不知道。"

我想了想。

我:"哦。"

王医生在北墙。

他没有挖。

他站在墙前面。

举着那根烂了一半的通马桶神器。

对着墙说话。

王医生:"……"

王医生:"邪神。"

墙没有回答。

王医生:"我知道你在里面。"

墙还是没有回答。

王医生:"你躲不掉的。"

墙依旧沉默。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医神来了。"

然后他开始捅。

一下。

两下。

三下。

"噗。噗。噗。"

很有节奏。

像在打针。

我走过去看。

我:"王医生。"

王医生:"嗯?"

我:"你这面墙怎么样?"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它在哭。"

我:"……"

我听了听。

只有"噗噗"声。

我:"……"

我想了想。

我:"那是橡胶的声音。"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在哭。"

我想了想。

我:"哦。"

我们挖了一个下午。

东墙:一个圆印。

西墙:一道白印。

南墙:一个两毫米的坑。

北墙: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点,像星座图。

墙:完好无损。

我们四个坐在地上。

看着四面墙。

手里还握着通马桶神器。

橡胶头上沾满了墙灰。

木棍上沾满了手汗。

味道很难闻。

是老式橡胶混合84消毒液的味道。

很刺鼻。

很消毒。

很酸。

很复杂。

很致命。

我:"……"

我想了想。

我:"我们是不是算错了?"

老陈:"怎么算错了?"

我:"四面墙。"

老陈:"嗯?"

我:"我们四个人。"

老陈:"嗯。"

我:"一人一面。"

老陈:"没错啊。"

我:"那门呢?"

老陈:"……"

老陈看了看门。

门开着。

门外是走廊。

走廊尽头是院子。

院子外面是大门。

大门外面是世界。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门是邪神的陷阱。"

我想了想。

我:"有道理。"

然后——

李医生来了。

他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本子。

看着我们四个。

看着四面墙上的印子、白印、坑、星座图。

看着我们手里的通马桶神器。

看着地上散落的墙灰。

李医生:"……"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李医生:"你们在干什么。"

我:"挖墙。"

李医生:"为什么。"

我:"出去。"

李医生:"门没锁。"

我:"邪神锁了。"

李医生:"……"

李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李医生:"谁告诉你的。"

我想了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