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医神降世（2）

王医生被抬走的时候还在说话。

王医生："医神不会死。"

保安抬着他走过走廊，走过大厅，走过门口。

王医生："医神会回来的。"

保安："赵主任，他还在说。"

赵主任："别理他！"

然后王医生被送进了精神科。门关上了。

第二天。

医院里很安静。非常安静。太安静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老陈躺在隔壁病床上也看着天花板。老奶奶躺在走廊的病床上也看着天花板。

渡鸦蹲在我的肩膀上。翅膀还是蓝色的。

渡鸦："你老实待着。"

我："我没动。"

渡鸦："你上次在跨海大桥上跟病患比赛轮椅。"

我："那是驱邪。"

渡鸦深吸了一口气："你驱的是ICU的氧气。"

我想了想："氧气也有邪神。"

渡鸦不说话了。

门开了。赵主任走进来。

他看起来很累。非常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走到我面前。

赵主任："乐子。"

我："嗯？"

赵主任："王医生被确诊了。"

我想了想："确诊什么？"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急性神游症。"

我想了想："那是什么？"

赵主任："就是你这种病。"

我："哦。"

赵主任："但他比你严重。"

我："怎么严重？"

赵主任："他坚信自己是医神。"

我想了想："他本来就是。"

赵主任："他不是！"

我："哦。"

赵主任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赵主任："医院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

我："什么小组？"

赵主任："神游症研究小组。"

我："研究什么？"

赵主任："研究你们为什么神游。"

我想了想："因为我们想神游。"

赵主任："不是这个原因！"

我："哦。"

赵主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赵主任："你们知道神游会传染吗？"

我想了想："知道。"

赵主任："那你们知道传染速度有多快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

赵主任："很快。昨天全院有37个病人神游了。今天全院有89个病人神游了。明天可能全院都会神游。"

我想了想："哦。"

赵主任："你哦什么哦！"

我想了想："那我应该说什么？"

赵主任："你应该说——赵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神游了。"

我想了想："赵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神游了。"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很好。"

赵主任走到门口。

赵主任："你们三个待在病房里。不许神游。不许出去。不许跟其他病人说话。"

我想了想："好的。"

老陈想了想："好的。"

老奶奶想了想："好的。"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好。"

然后赵主任走了。门关上了。

病房里。我们三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老陈坐了起来。

老陈："乐子。"

我："嗯？"

老陈："我有点无聊。"

我想了想："那我们神游？"

老陈想了想："赵主任说不许神游。"

我想了想："那我们不神游。"

老陈想了想："但我们无聊。"

我想了想："那我们干什么？"

老陈想了想："我们聊天？"

我想了想："聊什么？"

老陈想了想："聊王医生。"

我想了想："王医生怎么了？"

老陈想了想："他被送去精神科了。"

我想了想："哦。"

老奶奶坐了起来。

老奶奶："小伙子们。"

我："嗯？"

老奶奶："我有个主意。"

我想了想："什么主意？"

老奶奶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去找王医生。"

我想了想："去精神科？"

老奶奶想了想："对。"

我想了想："赵主任说不许出去。"

老奶奶想了想："那我们偷偷出去。"

我想了想："怎么偷偷出去？"

老奶奶深吸了一口气："我从窗户爬出去。"

我想了想："这是三楼。"

老奶奶想了想："那我从门走。"

我想了想："门被锁了。"

老奶奶想了想："那我们从窗户爬。"

我想了想："这是三楼。"

老奶奶想了想："那我们从门走。"

我想了想："门被锁了。"

老奶奶想了想："那我们从窗户爬。"

我想了想："这是三楼。"

老奶奶想了想："那我们从门走。"

我想了想："门被锁了。"

然后——

老奶奶不说话了。

她坐在那里。

想了很久。

老奶奶："……"

老奶奶深吸了一口气。

老奶奶："那我们从下水道走。"

我："……"

我想了想。

我："……这是三楼。"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那我们从天花板走。"

我："……"

我想了想。

我："……天花板是水泥的。"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那我们从墙里走。"

我："……"

我想了想。

我："……墙是砖的。"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那我们从空气里走。"

我："……"

我想了想。

我："……空气没有门。"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那我们从梦里走。"

我："……"

我想了想。

我："……梦里可以。"

老奶奶："……"

老奶奶想了想。

老奶奶："那我们睡觉。"

我："……"

我想了想。

我："……好。"

然后——

我们躺下来。

闭上眼睛。

睡觉。

我睡着了。

老陈睡着了。

老奶奶睡着了。

渡鸦没有睡着。

渡鸦蹲在我的肩膀上。

渡鸦："……"

渡鸦看着我。

渡鸦："你又要神游了。"

我："……"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睡着了。

然后——

我神游了。

我站在精神科的走廊里。

穿着龙袍。

戴着皇冠。

手里拿着圤-210。

"嗡——"

绿色的光照亮了走廊。

很亮。很绿。

我看了看周围。

走廊里——

全是门。

很多门。

每扇门上都写着——

"精神科"。

我："……"

我往前走。

走到第一扇门前。

推开门。

里面——

是王医生。

王医生穿着白色龙袍。

戴着银色皇冠。

手里拿着教尺鞭。

他坐在床上。

看着墙。

眼神空洞。

我："……"

我："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没有回头。

我："……"

我："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还是没有回头。

我："……"

我想了想。

我："……王医生。"

王医生："……"

王医生转过头。

看着我。

王医生："……你是邪神。"

我："……"

我想了想。

我："……我是乐子。"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伪装成乐子。"

我："……"

我想了想。

我："……我不是邪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会狡辩。"

我："……"

我想了想。

我："……王医生。"

王医生："……嗯？"

我："……你还好吗？"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我是医神。"

我："……"

我想了想。

我："……医神也需要休息。"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不需要休息。"

我："……"

我想了想。

我："……那医神需要什么？"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需要驱邪。"

我："……"

我想了想。

我："……这里没有邪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到处都是邪神。"

我："……"

我想了想。

我："……比如？"

王医生："……"

王医生指了指墙。

王医生："墙里有邪神。"

我："……"

我看了看墙。

墙——

很白。

很干净。

我："……墙里没有邪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藏在墙里。"

我："……"

我想了想。

我："……怎么驱？"

王医生："……"

王医生举起教尺鞭。

王医生："用这个。"

我："……"

我想了想。

我："……那我也来。"

我举起圤-210。

"嗡——"

绿色的光照在墙上。

王医生举起教尺鞭。

"啪！"

抽在墙上。

墙——

没有反应。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很顽强。"

我："……"

我想了想。

我："……那我们继续。"

王医生："……"

王医生点了点头。

王医生："好。"

然后——

我们开始驱邪。

我拿着圤-210。

照墙。

"嗡——嗡——嗡——"

绿色的光照在墙上。

王医生拿着教尺鞭。

抽墙。

这是抽墙的声音。

墙——

没有反应。

我："……"

我："王医生。"

王医生："嗯？"

我："墙没有反应。"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在装死。"

我："……"

我想了想。

我："……那我们怎么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继续。"

我："……"

我想了想。

我："……好。"

我们继续。

我照。

王医生抽。

"嗡——嗡——嗡——"

教尺的声音回荡。

墙——

还是没有反应。

我："……"

我："王医生。"

王医生："嗯？"

我："墙还是没有反应。"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在嘲笑我们。"

我："……"

我想了想。

我："……那我们怎么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继续。"

我："……"

我想了想。

我："……好。"

我们继续。

我照。

王医生抽。

"嗡——嗡——嗡——"

还有抽墙的声音。

墙——

还是没有反应。

然后——

门开了。

赵主任走进来。

脸色铁青。

他看着我们。

看着我手里的圤-210。

看着王医生手里的教尺鞭。

看着墙上的绿色光。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你们在干什么？"

我："……"

我转过头。

看着赵主任。

我："……我们在驱邪。"

赵主任："……"

赵主任："驱什么邪？"

王医生："……"

王医生转过头。

看着赵主任。

王医生："墙里的邪神。"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墙里没有邪神！"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伪装成墙。"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墙就是墙！"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邪神会伪装成墙。"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护士！"

护士冲进来。

护士："赵主任！"

赵主任："把神游的王医生绑起来！"

护士："是！"

四个护士冲上来。

把王医生——

收容了。

王医生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王医生："……"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医神不会被凡人束缚。"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你不是医神！"

王医生："……"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我是医神。"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你是疯子！"

王医生："……"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医神就是疯子。"

赵主任："……"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赵主任："保安！"

两个保安冲进来。

保安："赵主任！"

赵主任："把王医生送去精神科！"

保安："是！"

两个保安把王医生——

抬了起来。

王医生躺在他们怀里。

眼神空洞。

王医生："……"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医神会回来的。"

保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