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砚知道自己底子差。
来的第一天他就清楚这件事。别人练了好几年的基本功,他是从零开始,抬手是僵的,转身重心不稳,踩点总是慢半拍。这些他自己都看在眼里,所以训练比谁都拼命。
别人休息他加练,别人练完走了他留到最晚。同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上百遍,膝盖磕青了贴块膏药接着跳,汗水把练功服浸透了就换一件继续。他从来没有偷过懒,只想快点赶上大家。
但他越努力,权顺荣看他的眼神越冷。
一开始江时砚不明白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练得挺用功了,态度也端正,可权顺荣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合练的时候他动作出了错,权顺荣的脸就沉下来,不说话,但那表情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后来他才知道原因。
他来的前一个月,公司的出道计划已经定下来了。这批练习生磨合了那么久,就差最后一步。所有人都朝着出道拼,天天练到半夜,眼看出道就在眼前了。结果公司突然说原定的出道计划推迟。
权顺荣是所有人里最想出道的那一个。
江时砚是在一场争吵之后才真正明白这件事的。
那天下午集体合练,高强度的编舞已经练了好几遍,大家的体力和耐心都到了极限。江时砚有一段衔接动作老是做不顺,合练的时候卡了两次,全组跟着重来了两遍。
第三次又卡在同一个地方。音乐停下来,练习室里没人说话,都喘着气擦汗。
权顺荣靠在墙边,突然冷着脸说了一句:”动作这么僵,协调性也差,就这水平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道。”
话是对着空气说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练习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气氛变得很紧。
夫胜宽先没忍住:”这不是时砚的错啊,他练得比谁都拼,你没看到他天天加练到多晚吗?”
“拼有什么用?”权顺荣声音一下拔高了,”拼就能把进度补上吗?拼就能把我们耽误的时间找回来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其他人都没插嘴,气氛越来越僵。江时砚站在角落,低着头没出声。
他确实拖了后腿。权顺荣说得没错。
最后权顺荣甩了句”不练了”,转身就出了练习室,门摔得砰一声响。晚上集体复盘他也没来。
练习室里气压很低,大家各坐各的,谁都没心情说话。江时砚坐在墙边,盯着地板,脑子里一直回响权顺荣那句话。
他想辩解说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转念一想,努力不是理由。你练得再苦,跟不上就是跟不上,团队要的是进度不是同情。
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江时砚去走廊接水,听到拐角那边崔胜澈和尹净汉在说话。他本来想绕开,但听到了权顺荣的名字,脚步停住了。
“顺荣家里最近出了事,”崔胜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情况他没细说,但应该挺严重的。他本来要转学到首尔的,现在只能留在南杨州那边,每天五点多起来赶公交去学校。”
“他压力太大了,”尹净汉叹了口气,”本来家里就出事了,出道是他唯一的盼头。现在突然延期了,他扛不住。”
江时砚端着水杯站在拐角后面,没往前走。
他听完了,转身回了练习室。1
大大写的氛围真的好会拿捏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