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其他人都走了。整栋楼慢慢安静下来,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江时砚照旧留下来加练。他把白天卡住的那段动作拆开来反复练,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直到身体记住了每个节拍该放在哪里。等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窗外彻底黑透,楼内的训练灯光逐一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幽幽的冷光,照亮空旷死寂的走廊。整栋大楼安静得可怕,连风穿过楼道的回声都清晰可闻。
江时砚收拾好背包,关灯锁门,准备返回宿舍。
就在他走过昏暗的夹层楼道时,漆黑幽深的楼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压抑细碎的呜咽声。
呜呜的哭声闷闷的,在空荡寂静的大楼里幽幽回荡,空寂又诡异。
深夜孤身一人,四下漆黑,江时砚后背瞬间窜起一层薄凉的寒意,脚步猛地顿住,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脑子里莫名闪过荒唐的念头:妈呀,不会……闹鬼了吧?
短暂的惶恐过后,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怯意,抱着一丝疑惑,小心翼翼地循着哭声往前走。
越靠近声源,哭声越清晰,不是诡异的异响,分明是少年极力压抑、不敢让人听见的哭泣。
楼道拐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低很闷,像是有人把脸埋在胳膊里哭。断断续续的,拼命压着不敢出声。
江时砚脚步顿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应急灯的光昏昏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凉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拐角阴影里蹲着一个人。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脑袋埋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练功服还穿在身上,后背的汗渍干了,留下白色的盐印子。
是权顺荣。
白天的那个权顺荣,冷着脸骂人的权顺荣,摔门走的权顺荣,现在缩在黑暗角落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江时砚没出声。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权顺荣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了,猛地抬头。他脸上全是泪,眼睛红通通的,鼻头也红,慌乱地抬起胳膊去擦脸,动作又急又狼狈。
“你怎么在这里?”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鼻音很重。
江时砚没回答。他在权顺荣旁边蹲下来,然后坐到了地上。
两个人在昏暗的楼道里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权顺荣僵住了,没说话也没动。他的呼吸还很乱,胸口一起一伏的,肩膀偶尔还在抖。
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江时砚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权顺荣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白天的事。”
“你在道什么歉,”权顺荣声音闷闷的,”该道歉的是我。”
他垂下眼,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脸。
“我把所有火都发在你身上了。你什么都没做错,是公司的问题。你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我太怕了。怕出不了道。我只有这条路了,要是走不通……我不知道怎么办。”
楼道里又安静了一阵。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灰尘在地上打转。
“延期不代表没有希望,”江时砚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会更努力练,不拖你们后腿。我们一起磨,总能出道的。”
他转过头看着权顺荣。
“到时候我们一起站上舞台。”
权顺荣没回话。但他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楼道里很黑,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权顺荣”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俩人之间的气氛变了。
以前他对谁都一样,谁跟他说话他都礼貌应着,谁教他动作他都认真学。但从那之后,他明显偏向了权顺荣。
训练休息的时候,他会自然地就在他旁边坐下,累的时候就微微歪着头,肩膀轻轻搭在权顺荣的肩头歇几秒。也会有打闹的时候。权顺荣也会在休息时帮他练习韩语,提高他的交流水平。
偶尔会趁着休息,伸手轻轻挠一下权顺荣的腰侧,看着他猝不及防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的模样,低头闷笑。权顺荣便立刻反击,伸手挠他的痒痒,训练室里响起两个人低低的笑闹声。
刚开始大家没太当回事。但这股偏爱越来越明显,宿舍里终于有人忍不了了。
尹净汉第一个开口。他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语气幽幽的:”我还以为我是最温柔的哥哥呢,现在看来已经过气了。”
崔胜澈跟着补刀:”以前还黏着我们,现在眼里只有顺荣了。”
夫胜宽更夸张,天天嚷嚷不公平。文俊辉也假装叹气说自己失宠了。
全宿舍都在闹。
权顺荣被围攻着,脸上绷着淡定的表情,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他抬手护了一下江时砚,冲其他人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别欺负他。”
全员瞪他。醋味更浓了。
江时砚被说得耳朵尖发红,低着头没出声。他也不太说得清楚为什么,就是对权顺荣不一样。
反正他就是想对权顺荣好一点。
权顺荣看着旁边少年泛红的耳朵,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没说话,但眼底带着笑。
练习生日子本来就苦,每天练到骨头散架。但有了朋友们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1
想看后续的故事,还想蹲蹲下一章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