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日常

两个人出了门。走廊里有阳光照进来，空气凉凉的，很舒服。跟刚才那三个人的慌乱不一样，他们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的，听着很稳。

语言课的教室不大，十几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老师是个中年女人，说话速度放得很慢，一字一句讲得很清楚。

第一节课教的是日常用语，见面怎么打招呼、吃饭怎么说、去商店怎么开口。第二节课教的是练习室里常用的词，比如”再来一遍”、”拍子”、”转身”这些。

江时砚全程没怎么抬头。他一直在记，笔尖不停。韩语音标、汉字谐音、语法用法，他一格一格写得整整齐齐。有时候老师说的话没听懂，他就在旁边画个问号，等课后再问。

徐明浩坐在旁边，偶尔把老师说的重点用中文简短记在笔记本边上，动作很自然，像做惯了的事。

两节课结束，老师收拾教案走了。教室里其他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有的去吃饭，有的下一节还有课。

江时砚低头把笔记整理好，一本一本放进包里。

“怎么样？听懂了多少？”徐明浩靠在桌边问他。

江时砚听完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嘴角扯出一点苦笑，摊了摊手。

“就是脑子觉得听懂了，但一张嘴就说不出来。心里想得清清楚楚，话到嘴边就卡住。挺难受的。”

徐明浩：”我也是。”

徐明浩：”走吧，下午再去公司，趁上午没人，我们去练习室先练会儿。”

两个人出了补习班，走回公司。路上人不多，太阳还没到最烈的时候，照在身上温温的。

练习室空着。地板擦得很干净，镜子擦得亮亮的，角落里音响安静地待着。江时砚把包放在墙边，徐明浩已经开始做拉伸了。

“过来，先热个身。你昨天练完肌肉肯定还僵着，不拉开容易受伤。”

徐明浩带着他做了一套拉伸，抬手、转肩、压腿、活动脚踝。他每个动作都示范一遍，然后看着江时砚做，不对的地方就上手给他调一下角度。

“你协调性不差，”徐明浩站在镜子前面说，”就是还没适应舞台的发力方式。昨天的动作我放慢再带你过一遍。”

音乐响起来，节奏比昨天慢了一截。徐明浩站在前面，对着镜子做示范，他动作很清楚，每个节拍停顿的地方都做得很明显。江时砚站在他后面，盯着镜子里的动作，一步一步跟着走。

抬手。转身。落脚。节拍。

“这里，转的时候重心先过来，再落脚。”徐明浩停下来，重新做了一遍慢动作，”你刚才是先落脚再转的，所以慢了半拍。”

江时砚也停下来，自己试着单独做了一遍。还是有点别扭。

“再来。”徐明浩说。

江时砚又做了一遍。这次好了一点。

“再来。”

第三遍的时候顺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遍一遍过。徐明浩拆开了教，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带着走。江时砚不出声，只在心里数拍子，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脚底下从卡顿慢慢变得顺了一些。

练到出汗的时候，徐明浩按停了音乐。

“歇会儿。”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江时砚去墙边拿了水杯，拧开喝了两口。水是温的，灌进喉咙里带着一点甜。徐明浩也坐在他旁边，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点，但他脸上没怎么累的表情，呼吸也平稳。

“你今天比昨天好，”徐明浩说，”昨天你跳的时候肩膀是僵的，今天松了很多。”

江时砚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还是跟不上。”

“才练了多久，你跟了一个上午呢。”徐明浩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比你还僵，头一个星期做动作都像木偶。同学当时笑我，说我是机器人。”

江时砚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窗外阳光更亮了一些。练习室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喝水，一个在看窗外的云。

过了几分钟，江时砚把水杯放下，站了起来。

“再来一遍吧。”

徐明浩抬头看他，点了下头，也站起来走过去重新按了播放键。

音乐重新响起来。江时砚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动作，在心里数着节拍。

徐明浩站在他侧后方，偶尔开口提一句：”转过来的时候手臂再打开一点。”“对，这个落点对了。”

江时砚没回话，但下一次做的时候，手臂确实打开了一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