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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头七灵前群寇至

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十二章 头七灵前群寇至

开篇诗(七律·预告):

头七灵前白布寒,纸钱飞作蝶蹁跹。

忽闻门外刀枪响,却是山间虎豹团。

一女持鞭驱恶客,四房合力护家安。

铜印高擎惊贼胆,从此镖旗猎猎欢。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您们好!

接下来,请大家继续收听——

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十二章 头七灵前群寇至

第十二章 头七灵前群寇至

话说公元一八四七年,清道光二十七年,农历八月二十三日。

毗陵县城西,甲家大宅。

寅时末,五更梆子刚敲过。甲绫从晚晴堂香案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昨夜她趴在案上只眯了一个时辰。今日是甲震川夫妇的头七,她心里绷着一根弦,睡不踏实。腰间九节鞭少了两节,鞭梢钢环也少了一个,但握在手里依然踏实。她摸了摸怀里的铜印,硬邦邦的还在。推开晚晴堂的门,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衣襟,快步往灶房走。

灶房里刘伯居然又来了——这老头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见甲绫进来,他咧嘴笑了笑:"丫头,今儿个头七,我给你烧火。多烧些纸钱,让老东家老夫人在那边安心。"

甲绫心里一暖。连日来刘伯时隐时现,今日竟又主动留下帮她,这让她觉得,镖局里不是所有人都烂透了。

铁锅烧热,舀两瓢井水。水开后下米——库里的白米还有一石多,省着点够吃几天。她量了一升半白米,又从地窖摸出两个鸡蛋,打了两个荷包蛋卧在粥上。蛋黄红得像桂花,油汪汪的。她自己先盛了一碗,就着半块酱萝卜,站在灶台边三口两口扒完。主家未动筷,丫环不坐席——这规矩她守了七年,一天没破。

卯时初,天蒙蒙亮。早饭摆好——白米粥、荷包蛋、酱萝卜。四房人陆续到了。今日是头七,气氛比往日凝重。承宗眼睛肿得像桃子——他昨夜在城里谈镖活,回来后一夜没睡。钱氏跟在他身后,手里提了个食盒——里头装的是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还热乎。承业还在祠堂反省,孙氏一个人来的,脸色灰白,眼圈乌黑。承恩来了,手腕上的伤换了新布条,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李氏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承鸾和周茂才最后到——周茂才今日的算盘没带,手里攥着一把纸钱。承鸾眼睛又红了,但没哭出声。

甲绫端着碗蹲在晚晴堂台阶上吃。粥甜暖胃,荷包蛋的蛋黄流出来,拌在粥里,鲜得很。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灵堂里。

"诸位,"她站在香案前,声音不大但清晰,"今日是义父义母的头七。按规矩,头七要烧纸钱、供祭品、守灵到子时。但有一事——昨夜我得知,黑风寨的刘黑七,收了赵天霸一百两银子,今日要带人来灵堂闹事。"

灵堂里一片寂静。承宗猛地抬起头:"赵天霸这畜生!头七都不让人安生!"

甲绫继续说:"我已做了准备。大牛带老陈、哑巴张、小苟和四个趟子手,守在灵棚外。大门关了,只留一扇小门。四房人今日不许出灵堂。若有人硬闯——"

她手一翻,腰间软鞭"刷"地出袖,"啪"地一声缠在香案腿上,钢环"咔咔"作响:"我甲绫的鞭子不认人,族规也不认人。"

她说完,把鞭子收回腰间。早饭吃完,四房人各就各位。承宗守在灵棚左侧,承恩守在右侧,李氏和承鸾在灵棚内烧纸钱,周茂才在门口登记进出的人。

巳时初,日头升起来了,秋高气爽。灵棚外摆了张长桌,上面放着纸钱、香烛、供品——一只烧鸡、一条红烧鱼、一碗红烧肉、一盘青菜、一碗米饭,两双筷子。这是给甲震川夫妇的头七供饭。

甲绫换了身素服——白布衣裳,腰间麻绳缠着软鞭,鞭梢铜铃摘了,塞进怀里。她站在灵棚前,看着长桌上的供品,眼眶红了。她想起七年前,沈月娥带她去扬州,船过长江遇风浪。沈月娥握着她的手说:"绫儿,镖局是人心的局,人心散,铃再响也没人应。"今日的甲家,人心好像真的开始聚了。

她转身对大牛说:"大牛哥,你带人守好大门。若刘黑七带人来,先礼后兵。能劝退最好,劝不退——动手。"

大牛点点头,提着齐眉棍,带着老陈、哑巴张、小苟和四个趟子手,守在大门两侧。

午时,午饭。今日头七,午饭不能太差。她煮了一大锅红烧肉——两斤五花肉,切成方块,下锅煸出油,加酱油、冰糖、料酒、八角、桂皮,小火炖了两个时辰。肉炖得酥烂,酱色油亮,香气飘满全院。又蒸了一条太湖白鱼——鱼是托人从太湖边买来的,鲜得很。炒了一盘韭菜豆芽——豆芽是自家发的,脆嫩。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紫菜是去年秋天从海边贩来的,蛋是地窖里的土鸡蛋。蒸了一大锅米饭。

四房人聚在灵棚下吃饭。承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钱氏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孙氏一个人吃,默默的,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承恩吃了一大碗饭,又添了半碗。李氏也吃了一碗多。承鸾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但没哭。周茂才的算盘没带——他今日的算盘珠子全在饭碗里。

甲绫自己端着碗,站在晚晴堂台阶上吃。红烧肉肥而不腻,白鱼肉嫩刺少,韭菜豆芽清脆爽口,紫菜蛋花汤鲜香暖胃。她吃了满满一碗饭,又添了半碗。吃饱了,浑身是劲。

未时初,日头偏西了些,风凉了。纸钱烧了一堆又一堆,灵棚里烟雾缭绕。承鸾和孙氏坐在灵桌前,一边烧纸钱一边低声哭。承宗站在灵棚外,眼睛红红的。承恩在灵棚右侧踱步,手按在刀柄上——他时刻警惕着。

甲绫站在灵棚前,看着大门。大门关着,只留了一扇小门,小门边站着大牛和老陈。她心里有些不安——刘黑七说好头七这天来,怎么还没动静?

未时三刻,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了!十几个人一拥而入,个个手持刀枪,为首的正是黑风寨的"独眼龙"刘黑七!

"甲家的人听着!"刘黑七一声大吼,"赵天霸赵爷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今日来砸了你们的灵堂!识相的,把镖局的地契交出来,不然——我烧了你们这破院子!"

灵棚里一片混乱。孙氏吓得尖叫一声,躲在承鸾身后。承鸾也吓得脸色惨白。李氏抓起一把纸钱,往刘黑七脸上扔——纸钱飘飘洒洒,迷了刘黑七的眼。刘黑七一挥手,山匪们冲进灵棚。

甲绫冷笑一声,鞭子"刷"地甩出,鞭梢一卷,缠住了一个山匪的脚踝——那人"扑通"摔了个狗吃屎。她手腕一抖,鞭子收回,又抽向另一个山匪——"啪"一声脆响,那人的后背挨了一鞭,惨叫一声。

承恩也动了——他拔出长刀,一刀劈翻了一个山匪。承宗从灵棚左侧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木棍,一棍打倒了一个山匪。大牛和老陈从大门边冲进来,齐眉棍和鬼头刀上下翻飞。哑巴张的短斧、小苟的飞镖——一一出手。四个趟子手也冲了上来,和山匪们扭打在一起。

灵棚里乱成一团。纸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像一群白蝴蝶。供桌被撞翻了,烧鸡、鱼、鸡都掉在地上。香炉也翻了,香灰撒了一地。

刘黑七见势不妙,独眼一转,忽然冲向灵桌——他一把掀开白布,露出甲震川夫妇的灵柩!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往灵柩上砍!

"住手!"甲绫一声厉喝,鞭子"刷"地甩出,鞭梢一卷,缠住了刘黑七的手腕。她用力一拽,刘黑七"哎哟"一声,大刀"哐当"掉在地上。她冲上前,一脚踹在刘黑七的胸口——刘黑七"扑通"一声摔在灵柩前,正好跪在甲震川夫妇的灵前。

"刘黑七!"甲绫站在他面前,鞭子指着他的鼻子,"你敢动甲老镖头的灵柩——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刘黑七吓得浑身发抖,独眼里满是恐惧:"姑奶奶饶命!我……我是收了赵天霸的钱……我不敢了!"

甲绫冷笑:"赵天霸给你一百两——我给你二百两。你回去告诉赵天霸——他若再敢来甲家闹事,我甲绫的鞭子不认人,族规也不认人!滚!"

刘黑七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剩下的山匪,一窝蜂地逃出了大门。

灵棚里安静了下来。供桌翻了,纸钱散了一地,但灵柩完好无损。甲绫走到灵柩前,重新盖上白布。她转身对四房人说:"收拾一下。头七还没过。"

四房人默默地收拾灵棚。承宗扶起供桌,重新摆上供品。承恩扫掉地上的纸钱。孙氏和承鸾重新点燃香烛。李氏拿来一块新白布,盖在灵柩上。

甲绫站在灵棚前,看着大门。大门被撞开了,门板歪在一边。她心里有数——赵天霸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刘黑七虽然退了,但赵天霸一定还有后招。

申时末,日头偏西,秋老虎的威力减了些,风凉了。甲绫去了一趟毗陵县衙。她去找老张——沈月娥的远房表兄。老张正在门口的告示栏前刷浆糊,看见甲绫,放下刷子,把她拉到一边。

"丫头,你来了。我正想找你——"老张压低声音,"赵天霸今早去了趟府衙,找了钱师爷的徒弟——钱师爷被革职了,但他徒弟还在府衙当差。赵天霸想通过他,把漕运引的续约给撤了。"

甲绫心里一沉——果然。赵天霸不会轻易放过漕运引。她谢了老张,从县衙出来。日头正烈,照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想了想——漕运引三日后领新引,赵天霸想在这三天内搞鬼。她得赶在明天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她去了一趟"福兴面铺",买了两把碱水面。又去了肉铺,称了一斤猪肉——晚上要炒菜。路过药铺时,她进去又抓了一副生肌散——胭脂的伤口快好了,再换一次药就彻底好了。

酉时末,日头落了,西边天际一片血红。月亮升起来了——比前几日更圆了些,黄澄澄的,挂在东边屋脊上。甲绫在灶房准备晚饭——今日晚饭她炒了一盘青椒肉丝,又煮了一锅番茄鸡蛋汤。青椒辣得她额头冒汗,但痛快。番茄鸡蛋汤酸甜可口。

四房人聚在灵棚下吃饭。今日头七,虽然被山匪闹了一场,但灵柩保住了,四房人的心也更齐了。承宗夹了一块青椒肉丝,放进嘴里,辣得直吸气,但嘴角微微上翘。钱氏在旁边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孙氏一个人吃,默默的,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承恩吃了一大碗饭,又添了半碗。李氏也吃了一碗多。承鸾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但没哭。周茂才的算盘没带——他今日的算盘珠子全在饭碗里。

甲绫自己端着碗,站在晚晴堂台阶上吃。青椒肉丝下饭,番茄鸡蛋汤暖胃。她吃了满满一碗饭,又添了半碗。吃饱了,浑身暖和。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屋脊上。她忽然想起沈月娥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绫儿,月亮圆了会缺,缺了会圆。人心也是一样。"

今夜,甲家的人心,好像真的开始圆了。

夜深了。子时到了。头七的守灵结束了。四房人陆续回房休息。甲绫独自坐在灵堂里,看着长明灯。灯油添了,火苗稳稳的,有一寸多高。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月白布帕,擦了擦香案上的灰。帕角那朵小兰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纸笔——是路上在无锡买的,一小叠毛边纸、一支秃笔、半锭墨。她就着长明灯的光,在纸角写下一行字:

"头七灵前白布寒,纸钱飞作蝶蹁跹。

忽闻门外刀枪响,却是山间虎豹团。

一女持鞭驱恶客,四房合力护家安。

铜印高擎惊贼胆,从此镖旗猎猎欢。"

写完,她把纸折好,塞进蓝布包袱里。

她趴在香案上,闭目养神。腰间软鞭冰凉,但握在手里踏实。她想起沈月娥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绫儿,铃再响也没人应。"

今夜,她觉得好像有人在远处——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回了一声。

不是幻觉。她知道不是幻觉。

结尾诗(七律·点评):

头七灵前白布寒,纸钱飞作蝶蹁跹。

忽闻门外刀枪响,却是山间虎豹团。

一女持鞭驱恶客,四房合力护家安。

铜印高擎惊贼胆,从此镖旗猎猎欢。

赵爷诡计终成空,甲家儿女共扬帆。

待到明朝领新引,金铃再响震江南。

( 第十二章 头七灵前群寇至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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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第十二章 头七灵前群寇至 已播诵完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下一章第十三章,再见!1

段评

女神写的这章超下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