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潮声未歇｜外科风云同人（续）

整整七天。

在重症监护室的这七日，陆星沉大多时候便是这般模样。要么闭眼沉沉昏睡，余下清醒的时辰，就直直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呆呆坐着，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昔日那个在急诊雷厉风行、遇事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急诊科主任，像是被抽走了全部魂魄。

评估过后，生命体征彻底稳定，陆星沉转出ICU，搬进普通单人病房。

周遭热闹的人潮，也渐渐散去。

杨子轩已经动身返回美国，要完成剩下最后的学业考试，不得不匆匆离开嘉林。杨晓颖则留在本地，回到嘉林医科大学继续研读研究生。

修敏琪、张桂梅、傅博文本就已经退休，几番日夜陪护之后，也各自回到家中。钟西北肩上还担着急诊科大大小小的工作，堆积如山的病例和急诊病患等着他，必须回到岗位。乔琳提前递交了退休申请，卸下身上所有事务，日日守在医院，每天变着花样，做好饭菜送来病房。

众人虽说都回归了各自的生活与岗位，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病房里状态低迷的陆星沉。

病房一下子变得格外清静。白墙，窗帘，床头柜上摆放着乔琳带来的保温杯，只有监护仪器发出微弱平缓的嘀嗒声。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浅浅落进病房。

陆星沉靠坐在病床上，右手依旧套着厚重的护具，眼神放空，默然望着窗外。

房门被轻轻推开，杨帆走了进来。他换下了手术服，一身简单便装，脚步放得极轻，走到病床边坐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陆星沉没有受伤的左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唤出那个许久未曾提起的小名。

“星星。”

星星。

那是生父陆中和留给她的小名。当年陆中和给她取下这个名字，盼着她如同夜空星辰，光亮澄澈，能够普照世间，救死扶伤。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

长久如同木偶一般的陆星沉，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她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头来。空洞黯淡的眼眸，终于落在杨帆的脸上。眼底依旧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没有笑意，没有眼泪，可至少，她终于看向了眼前的人。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阳光缓缓流动。杨帆握着她的手，没有再多说话，就这么静静望着她，等候着。

听见“星星”这个久违的称呼，陆星沉的眼眶瞬间漫上一层湿意。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那是被命运击碎理想之后，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绝望。

杨帆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满是心疼。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又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右手，缓缓将陆星沉搂进自己怀里。

陆星沉半边身子靠在他胸膛，肩头微微耸动，眼泪浸湿了杨帆肩头的衣料。过了许久，她闷着声音，沙哑地开口。

“老公，我是不是成了一个废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耗尽了她全部力气。再也握不起手术刀，再也站不上急诊一线，一辈子为之奔赴的信仰轰然崩塌，这份自我否定压得她喘不过气。

杨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又温柔。

“没有，星星怎么会是废人。星星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陆星沉在他怀中稍稍平复片刻，缓缓直起身子。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把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递到杨帆手里。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神色疲惫得近乎透明。

“帮我把里面的那份文档打印出来吧。”说完，她眼皮沉沉往下耷拉，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老公，我感觉好累啊。”

这句话落下，杨帆的心骤然一紧。

他太了解陆星沉。过往巨大的压力之下，她曾经深陷抑郁。此刻这般倦怠消沉的模样，让他无比害怕，生怕那可怕的抑郁会再次席卷她。

他握紧手中冰凉的手机，低头看向眼前满身伤痕的爱人，心底五味杂陈。一边是她想要继续处理文档的微弱意志，一边是挥之不去的精神危机，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午后的阳光落在病房地板上，监护仪滴滴的声响，依旧在安静地循环往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