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第二十五章 太后

冷落三年,王爷跪在雪地里求我回头

周阁老那口气,到底没咽下去。

朝上碰了钉子,他便换了路子。没过几日,京中忽然传出一阵风言风语,说摄政王妃善妒,成婚数年无所出,又不许王爷纳妾,有违妇德。这话传得又快又广,不过两三天工夫,连府里的婆子都悄悄议论上了。秋棠气得不轻,逮着一个嚼舌根的丫头训了半天。我倒是没什么,从前更难听的话都听过,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

可太后传我进宫那日,我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回没去慈宁宫,太后在御花园的暖阁里候着我。暖阁里炭火烧得旺,太后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局棋,自己跟自己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让我坐。我行了礼坐下,她递了一盏茶过来,开门见山道:“外面的那些话,你听说了?”

我点头。

太后落了一子,不紧不慢地说:“周阁老那个人,哀家认识他五十多年了。年轻时就是个笑面虎,面上跟你客客气气,底下刀子捅得比谁都快。他这回动不了湛儿,便想从你身上找口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妾身不打算怎么办。”

太后抬眼看我,目光里有几分兴味。

“嘴长在旁人身上,妾身管不了。可妾身知道一件事,”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平平的,“太后娘娘不会让一个外臣的手,伸进皇家后宅来。”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声响亮,惊得暖阁外侍立的宫女都探头往里看。她笑完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指着我对旁边的秦嬷嬷道:“你听听,哀家说什么来着。这丫头是个明白人。”

秦嬷嬷也笑,端了碟果子来搁在我手边。太后收了笑,正了正神色,道:“你既看得明白,哀家就不绕弯子了。周阁老那头,哀家替你挡着。可有一件事,哀家得问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认真而郑重。

“你跟湛儿,到底怎么样了?”

我低头看着茶盏里浮着的几片叶子,想了想,说:“他在往前走,妾身在跟。走得慢些,可没停。”

太后看了我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慢些好。慢慢走出来的路,踏实。”她又落了一子,棋盘上黑白胶着,看不出谁占上风。她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忽然说:“这棋下到这份上,看着是平局,可黑棋再多走几步,白的就撑不住了。”她收了棋子,站起身来,扶着我往外走。走到暖阁门口,日光洒进来,她停住步子,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哀家年轻时也遇到过这些事。太后的位置,比你的位置难坐多了。可哀家坐住了,靠的是一条——别让男人的事,乱了自己的阵脚。”

我向她行了礼,郑重谢过。出了宫门上了车,秋棠问我太后说了什么。我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帘外掠过的街景,说:“太后教了我一招棋。”

回到府里已是午后。他今日散朝早,正坐在窗下批折子,见我进来,搁了笔。我坐下喝了口水,把太后的话拣要紧的说了。他听着,脸色渐渐松下来。听到太后说“替你挡着”时,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听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太后待你,比待本王还上心。”

“你该。”我瞥了他一眼。

他笑了一声,没接话,伸手把我手边那盏凉了的茶拿过去自己喝了,又给我倒了盏热的推过来。我接住,喝了一口。他看着我,忽然道:“本王今日在朝上,把顾青渊的追封折子递了。”

我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周阁老没拦。赵尚书辞了之后,他那头的人缩了大半。折子递上去,圣上当场批了,追封顾青渊为正三品昭勇将军,赐祭葬,准入忠烈祠。”

我放下茶盏,看着他。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我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可我知道,这件事他压了多久,等了多少时机。从沈家案翻,到赵尚书倒,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兄长等了十多年的公道,终于落定了。

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茶盏。指节泛白,掌心滚烫。他伸手过来,把我攥着茶盏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茶盏拿开,然后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的力道很稳,温热而干燥。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开口,声音有些涩:“谢谢。”

“不必。”他说得很快,“这是本王欠顾家的。”

我摇头,抽出手来,反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由着我攥着。我攥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端起茶盏把剩下的半盏凉茶一口饮尽了。茶是凉的,可心口是热的,热得发胀。窗外,日头正一寸一寸地往西斜,把院中那棵小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枝头的花苞,已经有了绽开的迹象。最外层的花瓣顶开了萼片,露出莹白的一角,在晚风里轻轻颤着。我望着那朵将开未开的花,忽然想,明日大概就能看见它全开了。到时候,喊他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