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独家情报：天才即将回国

立海大附中的傍晚，训练场上的喧嚣渐渐褪去。

夕阳染红半边天际，橘红色的余晖铺洒在墨绿色的网球场上，将地面的白色界线晕染得温柔朦胧。结束了一天高强度集训的网球部成员三三两两散去，汗水浸透队服的少年们嬉笑打闹，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只剩少年独有的鲜活热闹。

唯独资料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柳莲二依旧端坐桌前，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浅茶绿色的短发被窗外的晚风微微吹得晃动，常年紧闭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沉静温柔，可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的动作，却藏着一丝难以平复的迫切。

他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反复打捞关于越前龙马的所有零散情报。

可结果依旧惨淡。

这个身处美国的少年天才，就像一缕抓不住的风，没有固定的参赛轨迹，没有公开的训练日常，甚至连媒体的零星采访都寥寥无几。普通选手可供拆解的数百项数据，在越前龙马身上几乎全部空白。

越是查无所得，柳莲二心底的执念就越是深重。

作为立海的活数据库，他习惯了万事尽在掌握，可偏偏遇上这么一个彻底跳出规则的变数，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枯燥的筛查工作不仅没有让他倦怠，反而让他对那个墨绿发、琥珀色眼眸的少年，愈发好奇。

就在他准备切换海外小众体育论坛，继续深挖情报时，专属的情报推送弹窗，突兀地跳在了电脑屏幕右下角。

这是柳莲二自建的私人情报系统，只收录顶尖新生代选手的动态更新，精准且私密，是他独有的信息渠道。

而此刻弹出的那条消息，短短一句话，却让他敲击键盘的指尖骤然顿住。

【独家快讯：美国青少年网球新锐 越前龙马，已终止海外训练，近日归国，确定入读东京青春学园中等部。】

空气安静了一瞬。

柳莲二微微坐直身体，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绷紧，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归国。

青学。

两个关键词，清晰直白，彻底打破了他原本的预想。

他原本以为，越前龙马会继续留在美国历练，继续游离在国内网坛之外，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搜集海外录像，慢慢拼凑出零碎的数据。可他从未想过，这个独一无二的变数，竟然会突然回国，还直接敲定了关东老牌强校青学。

若是换做别人，得知顶尖天才入驻对手阵营，只会警惕忌惮，暗自戒备未来的赛场对决。

但柳莲二的第一反应，却是极致的遗憾与不甘。

如果越前顺利进入青学，那他们就彻底成了对立阵营。

往后所有的交集，只会存在于正式比赛的赛场之上。

他只能隔着一片网球场，隔着遥遥的距离，匆匆观测几场赛事，抓取少量的比赛数据。那些训练时的细微习惯、日常的小动作、心态的起伏、无人之时的真实状态，这些最珍贵、最完整、最鲜活的数据，他永远都没有机会收集。

赛场之上的样本终究太过片面。

高压竞技状态下的球路、心态、打法，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越前龙马。

柳莲二看着屏幕上的推送信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少年在赛场上肆意张扬的模样——反戴的白帽，清亮锐利的琥珀色眼眸，随心所欲、无人可预判的诡异球路。

那是他穷尽所有数据库，都找不到第二个的天才。

就这样沦为远距离的对手，只能匆匆观摩，无法近距离观测，对偏执的数据库狂魔而言，简直是最大的遗憾。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缺憾。

窗外的夕阳渐渐下沉，房间里的光线慢慢变暗。柳莲二沉默地坐着，脑海里飞速推演所有可能性。

青学的网球部纪律严明，训练体系成熟，一旦越前入学入部，就会彻底被青学的体系包裹，扎根在对立阵营。往后数年，他们都是关东赛场的对手，立海与青学的博弈常年不休，他根本没有任何私人机会，近距离接触、观察、记录越前的一切。

无数的数据盲区，将会永远成为盲区。

他这辈子，或许都算不透这个唯一的变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的偏执与不甘瞬间泛滥。

不行。

不能就这样错过。

柳莲二从未对任何一个选手有过这样强烈的执念，输赢可以靠战术弥补，差距可以靠训练追赶，但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观测样本，错过一次，就是永远。

他要的从来不是赛场的一次输赢。

他要的，是完整的、全面的、独属于越前龙马的全部数据。

是那个鲜活、桀骜、懵懂、随心所欲的少年本身，而不是赛场上被竞技状态束缚的片面身影。

思绪翻涌间，一个大胆又腹黑的念头，缓缓在他心底成型。

既然他要去青学，那……就想办法，让他来立海。

这个想法初看荒唐至极，无人相信天才会放弃老牌名校青学，转投其他学校。但柳莲二冷静推演所有条件，竟然发现并非全无可能。

越前龙马常年旅居海外，对国内各校的网球部氛围、训练模式、社团风气一概不知。他选择青学，大概率只是随意抉择，或是家人安排，根本没有绝对的执念。

也就是说，这个选择，是可以更改的。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扭转。

想好全盘逻辑后，柳莲二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蓄谋已久的笑意。

温柔斯文的外表之下，藏着立海军师独有的缜密腹黑。

他抬手点亮房间的顶灯，明亮的光线瞬间铺满桌面，照亮了记录本上那句刺眼的“无法测算”。

他拿起笔，在这句话的下方，一笔一划，郑重写下新的一行字。

【目标：近距离完整采样。方案：启动诱导计划。】

想要完成这件事，单凭他一人远远不够。

想要骗过眼界开阔、天赋卓绝的越前龙马，必须营造出毫无破绽的完美氛围。

而整个立海网球部，最不缺的就是演技与配合。

温柔坐镇的部长、严谨刻板的副部长、搞怪灵动的队友，每个人的人设都恰到好处，足以拼凑出一场完美无缺的大戏。

柳莲二合上记录本，动作从容稳妥，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起身走出资料室，走廊的晚风拂过发梢，带着傍晚的微凉。

他径直朝着部长休息室走去。

这件事，需要和幸村精市，好好商议一场。

一场专门为越前龙马量身打造的、全员参与的盛大骗局，即将在立海大，悄然拉开序幕。

远在大洋彼岸的少年，尚且不知自己归国择校的小小决定，已经被立海最腹黑的军师盯上，即将掉入一场全员戏精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