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立海军师的独家执念

资料室的阳光渐渐褪去暖意，午后的微风从窗缝溜进来，掀动桌角堆叠的厚厚资料册。

柳莲二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坐姿，指尖停留在记录本空白的战术分析栏上，久久没有挪动。

在立海网球部，所有人都默认一个铁律——只要是打过网球的人，就没有柳莲二看不懂的打法，没有他整理不出的数据。

仁王雅治偶尔调侃他是“行走的预言机”，真田弦一郎始终信服他的战术推演，幸村精市更是放心将全队的战术布局全权交给他。这么多年，柳莲二从没有遇到过无解的难题，可今天，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少年，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既定认知。

他重新点开视频，一遍又一遍重播越前龙马的比赛画面。

墨绿色短发的少年在赛场上肆意穿梭，反戴的白色鸭舌帽随着跑动轻轻晃动，清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永远带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他的每一次挥拍都不循规蹈矩，看似随意的回击，却总能精准戳中对手的破绽。

哪怕反复观看，柳莲二依旧找不出半点规律。

别人的变强是有迹可循的，是靠着日复一日的训练、打磨固定战术、弥补自身短板一步步进阶。但越前龙马不一样，他像是天生就适配赛场，所有攻防反应全凭本能，随心所欲、无招无式。

这种完全脱离数据框架的天赋，让柳莲二心底的执念越来越深。

他干脆放下手头所有常规工作，开启了近乎偏执的全网搜集模式。

电脑页面不停切换，从全美青少年公开赛往期赛程，到地方小型业余赛事记录，再到海外网球论坛的小众讨论帖，柳莲二一寸寸筛选，不放过任何一个和“越前龙马”相关的蛛丝马迹。

可惜结果依旧寥寥无几。

这个少年仿佛刻意游离在正规赛事体系之外，极少参加官方定级大赛，留存的公开资料少得可怜。零星几条路人观赛评价，也只有“打法诡异”“天赋惊人”“预判不到球路”这类笼统的形容，没有半点可以量化的数据参考。

记录本被他重新翻开，新的一页纸上，只郑重写下了四个字：无法测算。

这是柳莲二从业以来，第一次写下这样的总结。

以往的他，享受掌控一切的安稳。数据可以预判胜负，可以规避风险，可以让立海立于不败之地。可越前龙马的出现，让他第一次对“未知”产生了极致的好奇，甚至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他不想放过这个独一无二的变数。

窗外的操场上，传来立海部员训练的喧闹声。

真田的呵斥声、丸井热闹的笑闹声、切原元气满满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是立海网球部日复一日的鲜活日常。往日里听到这些声音，柳莲二只会习惯性结合训练状态，记录每个人的进度变化。

但今天，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远在美国的墨绿发少年。

他忍不住开始脑补。

这样不受束缚、天赋逆天的天才，日常训练是什么样子？

面对高压赛场，他的心态波动有没有规律？

面对强势对手，他的短板究竟藏在何处？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底，越想越痒，越查越空白。

这种抓不住、摸不透的感觉，彻底勾起了立海军师罕见的胜负欲——不是赛场上输赢的胜负欲，而是一定要完整收集他所有数据、彻底读懂这个人的执念。

不知何时，资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柔清润的嗓音传了进来。

“莲二，大家都在楼下集训，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幸村精市缓步走了进来，土黄色的队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柔似水。他刚结束队内基础训练，额前带着薄汗，原本是想来资料室取一份往年的大赛战术档案，却没想到整个房间安安静静，只有柳莲二独自端坐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以幸村对柳莲二的了解，他从来不会在工作时分心走神。能让这位极致严谨的军师停下脚步、反复钻研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幸村顺势走到他身侧，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正是越前龙马刚刚结束一局得分的瞬间。少年微微弯腰撑着膝盖，鸭舌帽的帽檐遮住大半眉眼，却依旧挡不住眼底张扬的少年意气，随性又耀眼。

“新的海外选手？”幸村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柳莲二微微回神，轻点下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嗯，美国的少年选手，越前龙马。”

“很强？”幸村挑眉。

“不是强的问题。”柳莲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郑重，“是算不出来。”

这三个字从柳莲二嘴里说出来，太过震撼。

幸村精市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多了几分讶异。整个立海上下，最懂网球、最懂选手的就是柳莲二，能让他说出“算不出来”这三个字，足以证明这个少年的特殊。

“完全没有规律，打法随性，攻防无定式，体能波动、球路预判、战术习惯，全部不在我的数据模型范围内。”柳莲二简单概括，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致，“我翻遍了所有资料库，能查到的记录少之又少，他是我第一次遇到的，完全未知的变数。”

幸村静静看着屏幕里那个桀骜鲜活的少年，又看了看身边难得失态、满眼执念的柳莲二，瞬间明白了。

柳莲二这一生，习惯于掌控一切、剖析一切、量化一切。

如今出现了一个打破所有规则、跳出所有框架的天才，对他而言，早已不止是“值得关注的对手”，而是独一无二、必须亲手探明的特殊存在。

“很难得见你对一个新人这么上心。”幸村轻笑出声，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玩味，“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柳莲二沉默片刻，阖着的双眼藏起所有心绪，语气笃定而坚定：

“我要收集他的完整数据。”

隔着屏幕的观测终究太过片面，零散的比赛录像拼凑不出真实的他。纸上的数字永远冰冷，只有近距离观察、朝夕相处、见证他的训练、比赛、日常，才能补全这份独一无二的档案。

这是属于立海军师，独一份的偏执与执念。

幸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已然有了盘算，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声应道：“那可以多关注一下，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交手。”

彼时的两人都还没有挑明心底的盘算，一个暗自筹谋，一个静静观望。

窗外的风再次吹过，拂动屏幕上少年张扬的身影。

柳莲二望着那张鲜活桀骜的侧脸，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

交手不够，观测不够。

他要的，是近距离的、全方位的、独属于他一人的完整记录。

这场始于数据执念的心动与预谋，在立海安静的资料室里，悄然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越前龙马，此刻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立海最腹黑的军师，悄悄列入了“专属观测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