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的秘密提案

暮色彻底落满立海大校园，训练场上最后的喧闹尽数散去。

晚风掠过空旷的网球场，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凉意。网球部专属的部长休息室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漫出来，将周遭的夜色轻轻晕开一片温柔。

不同于训练场的热烈吵闹，这里安静雅致，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茶香气。

幸村精市正坐在桌前整理今日的队内训练总结，土黄色的立海队服整洁妥帖，衬得他身形挺拔温润。柔和的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褪去了赛场上睥睨全场的强势，只剩下从容温柔的学长气度。

他指尖轻轻翻着训练记录纸，神色恬淡，早已习惯了网球部日复一日的规整节奏。

门外传来轻浅、规律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是柳莲二独有的步伐。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柳莲二缓步走入室内，浅茶绿色的短发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常年闭合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温顺无害，一身干净校服衬得气质清隽斯文，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温润内敛、一心钻研数据的乖巧军师。

没人能想到，这位最循规蹈矩、最讲究逻辑的立海军师，心底正揣着一个近乎荒唐、蓄谋已久的大胆计划。

“训练结束了？”幸村抬眸看向他，语气温和自然。

“嗯。”柳莲二轻轻点头，走到桌前站定，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整理资料，姿态端正认真，透着几分少见的郑重，“有件事，想单独和你商量。”

幸村精市微微一顿。

他太了解柳莲二的性子了。

平日里的柳莲二，万事从容淡定，无论队内调整、对手分析、赛事布局，从来都是条理清晰、波澜不惊，极少会用这般严肃郑重的语气单独找他商议私事。

幸村顺势放下手中的纸笔，手肘轻抵桌面，含笑抬眼：“说来听听。”

柳莲二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直白道出核心。

“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美国少年，越前龙马，近期会回国。”

幸村眼底笑意微敛，轻轻应声：“我记得，那个你算不出数据的天才。”

“嗯。”柳莲二颔首，语气平稳，却藏着清晰的执念，“他已经确定回国就读，择校目标是东京青春学园。”

这句话落下，休息室安静了片刻。

幸村微微挑眉，瞬间听懂了他未尽之言。

青学是关东老牌强校，网球部底蕴扎实、训练严格，若是这位特殊的天才真的入了青学，往后便彻底站在立海的对立方。柳莲二想要近距离观测、完整收集数据的想法，几乎等于彻底落空。

“所以？”幸村轻笑，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柳莲二语气坦然，坦荡说出了自己酝酿许久的腹黑提案，没有丝毫遮掩。

“我想，把他引来立海。”

短短一句话，平静温和，却足以颠覆常规认知。

哪怕是早已见惯各路天才、心态沉稳的幸村精市，此刻也微微怔住，眼底闪过清晰的诧异。

招揽对手学校预定的核心天才，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先不说越前龙马本身天赋高傲、未必愿意转校，单是青学的名气与底蕴，就足以让大部分网球新生优先选择。想让一个已经敲定青学的海外天才改投立海，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异想天开。

可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毫无玩笑之意的柳莲二，幸村忽然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他太清楚柳莲二的偏执。

能让这位信奉数据、讲究概率、从不做无用功的军师，主动生出这种大胆荒唐的念头，足以证明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少年，在他心里早已不是普通对手。

是唯一的变数，唯一的漏洞，唯一让他放不下、算不透、心心念念想要完整收录的专属样本。

“你认真的？”幸村轻声确认。

“嗯。”柳莲二点头，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开始逐条分析可行性，完全是军师式的严谨逻辑，“第一，他长期定居美国，对国内各校网球部的真实氛围、训练模式、团队氛围一概不了解，选择青学只是初步意向，没有绝对执念。”

“第二，他的打法随性自由，不受刻板体系束缚，青学高强度的规整训练未必适合他的节奏。而立海的训练模式更灵活，包容性更强，对随性天才的适配度更高。”

“第三，他目前没有任何固定的国内人脉与网球圈子，极易被直观的氛围体验影响判断。”

三条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是柳莲二一贯的精准风格，硬生生把一件荒唐事，分析出了十足的可操作性。

幸村静静听着，眸底的诧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玩味与了然。

他看着眼前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柳莲二，忽然忍不住低笑出声。

“莲二，”幸村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你想要的，真的只是完整数据吗？”

若是单纯为了球队情报、赛场战术，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招揽新生，只需要等待全国大赛交手即可。

柳莲二微微一顿。

常年闭合的双眼遮住了所有心绪，他沉默两秒，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他不得不承认。

最开始的确只是出于数据执念，想要补全资料库唯一的漏洞。

可反复翻看少年赛场画面、一遍遍检索空白资料、对着无解的球路沉思许久之后，那份单纯的求知欲，早已悄悄掺杂了别的心思。

他好奇越前的一切。

好奇他训练时的模样，好奇他获胜时的神态，好奇他懒散外壳下藏着的温柔，好奇这个独一无二的少年所有不为人知的细节。

见他默认般的沉默，幸村心中已然通透。

这位最理智、最冷静的立海军师，终于遇到了能打破他所有规则、扰乱他所有心绪的人。

“可以。”

片刻后，幸村精市干脆利落点头应允，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十足的纵容与魄力。

“这件事，我帮你。”

柳莲二微微抬眸，略带讶异。

“难得能让我们的柳军师执念至此。”幸村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腹黑的算计，“何况，能把连你都算不透的天才收入立海，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止是成全柳莲二的私心。

能收下这样一个随心所欲、天赋逆天的变数，对立海而言，亦是一场全新的惊喜。

“但单凭我们两个人不够。”幸村迅速进入部长状态，冷静规划布局，“想要不露破绽，让越前龙马心甘情愿改选立海，必须全员配合，统一口径、统一人设、统一氛围。”

要演，就演一场毫无漏洞的完美大戏。

让远归、懵懂、对国内学校一无所知的小天才，彻底相信——立海大，是最适合他、最包容他、最优秀的最佳选择。

柳莲二早有预案，轻声回应：“所以，需要全员演戏。”

一场由立海部长背书、军师策划、全员参与、全程保密的“诱拐天才计划”，正式立项。

幸村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温柔又狡黠。

“明天集训结束，召开网球部内部秘密会议。全员统一战线，所有人配合出演，不许露馅、不许泄密、不许捣乱。”

目标只有一个。

把那个即将回国的、独一无二的墨绿发小天才，稳稳骗进立海。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桌角的纸页，沙沙轻响。

柳莲二静静站在灯下，心底长久以来的空白与缺憾，第一次被稳稳填满。

他好像已经隐约看到了未来的画面——

那个琥珀色眼眸、桀骜又耀眼的少年，不再是屏幕里遥不可及的影像，而是能日日相见、近距离观测、被他一点点读懂、彻底收录的，专属变数。

夜色渐深，立海的温柔骗局，悄然酝酿，蓄势待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