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是双向的。
只不过前一天是杨博文单方面推开,从这天起,换成了左奇函的刻意冷漠。
从前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画面彻底消失。
以前早读,左奇函总会踩着最后一秒冲进教室,精准落坐在杨博文斜后方,上课没事就用笔尖轻轻戳他后背,趁老师转身,偷偷塞一颗糖在他桌肚里,哪怕换来一句不耐烦的“别闹”,也乐此不疲。
课间永远第一时间凑过来,趴在他桌边唠嗑,抢他的草稿纸,借着问问题的名义赖在他身边。
全校都知道,左奇函的偏爱明目张胆,从来只给杨博文一个人。
可现在。
整整两天。
左奇函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依旧迟到,依旧散漫,依旧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个少年,只是再也不靠近、不搭话、不侧目。
他换了课间扎堆的朋友,下课就被一群人围着说笑打闹,喧闹张扬,意气风发,仿佛从前黏着杨博文的那些时光,从来没有存在过。
教室里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却像横了一条跨不过的鸿沟。
杨博文表面平静上课、刷题、走路,把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可只有自己清楚,每一次余光落空,心脏都会轻轻抽痛一下。
系统每日准时播报安全数据。
【反派黑化值23%,稳步可控。】
【羁绊值12%,极度安全,宿主继续保持即可规避原著悲剧线。】
安全,太安全了。
安全到让杨博文心慌。
他原本以为,推开左奇函、彻底断联,就能阻止他偏执沉沦、众叛亲离、惨死狱中。
可现在看着少年一副彻底将他剔除人生的冷淡模样,他却莫名慌了。
他怕自己矫枉过正。
怕他没等来左奇函的平安顺遂,先等来了两人彻底陌路。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体测自由活动。
操场风很大,卷起满地碎叶。
同学们三三两两扎堆散步、打球、闲聊,喧闹声铺满整个操场。
杨博文找了个看台角落坐着,避开人群,安静低头翻书。
没翻几页,身侧传来一阵哄笑打闹的声音。
是左奇函一行人。
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校服,额前碎发被风吹乱,刚打完半场篮球,脖颈带着薄汗,眉眼张扬利落,惹得旁边同行的男生不停搭话。
“奇函,最近怎么不找杨博文玩了?以前你俩不是连体婴一样吗?”
有人随口调侃一句,纯属玩笑。
换做以前,左奇函一定会挑眉笑着接话,护得严实:我找我同桌,关你们屁事。
可这一次。
左奇函擦汗的动作顿了顿,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不熟。”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喧闹的小圈子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风都好像静了。
杨博文捏着书页的指尖猛地收紧,白纸边缘被掐出一道褶皱。
不熟。
这是短短三天里,第二次从左奇函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第一次是他亲口说的,为了推开他保命。
第二次是左奇函回敬他的,带着彻彻底底的、不留余地的疏离。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堵得他呼吸微滞。
他知道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没有羁绊,没有牵扯,没有后续的爱恨决裂,没有最后的BE惨死。
可真的等到左奇函彻底放下他、彻底把他划进“不熟”的行列时,他才发现——最痛的从来不是争吵决裂,是悄无声息的形同陌路。
身旁那群男生反应快,立刻打圆场转移话题,没人再敢提杨博文的名字。
一行人从看台下方走过,自始至终,左奇函没有往他这个角落看一眼。
就像真的不认识。
就在他们快要走远时,一阵不注意的打闹推搡,其中一个男生失手,篮球径直朝着看台边角飞砸过来。
速度极快,直奔杨博文侧脸。
周围人惊呼一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杨博文下意识闭眼偏头,已经做好被砸中的准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汗的手,精准横空截住了篮球。
“砰”的一声闷响。
篮球被稳稳攥住。
杨博文猛地睁眼。
眼前站着的人,是左奇函。
少年就站在他面前半步远,居高临下看着他。
眉眼冷冽,没有半点温度,刚刚下意识伸手救人的动作已经收回,掌心紧紧攥着篮球,手臂线条紧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刚全程装作不熟、视若无睹的人,在他遇险的一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快,本能冲上来护住他。
同行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空气僵持数秒。
左奇函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杨博文微微发白的脸,语气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淡漠:
“走路不看路?”
不是关心,不是担忧。
是冷冰冰的质问。
杨博文看着他,喉间微涩,轻声开口:“谢谢。”
这句谢谢,真诚又单薄。
左奇函听完,只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笑。
“不用。”
他单手随意往后一抛,篮球精准落回朋友手里。
随后,他收回所有目光,再也不看杨博文分毫,转身抬步就走。
背影利落、决绝,没有半点犹豫。
仿佛刚刚那下意识的保护,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举手之劳。
可杨博文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根本没放下。
他只是在赌气,在隐忍,在用最冷漠的外壳,伪装自己还在意的本心。
【叮!检测到反派本能羁绊!】
【黑化值短暂回落3%,当前黑化值20%。】
【羁绊值小幅回升至15%,剧情出现偏移:反派表层疏离,深层执念未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杨博文望着少年远去的挺拔背影,风吹得他眼底微微发热。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本BE书的宿命,根本不是靠疏远就能躲开的。
左奇函的温柔是本能,护着他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哪怕被他亲手推开、被他狠心划清界限、被他一句不熟刺伤。
他的潜意识里,永远会第一时间护住杨博文。
躲不开,断不掉,忘不掉。
杨博文低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或许他之前的方式,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味推开,只会积攒误会、加重偏执、加速黑化。
想要改写BE,从来不是陌路远离。
而是——他必须亲自走进他的黑暗里,把这本注定悲剧的书,硬生生改成圆满。
远处,左奇函走到操场尽头,脚步微顿。
他背对着看台,望着空旷的球场,眼底的冷意层层翻涌。
该死。
他明明发誓再也不管杨博文、再也不看他、再也不对他心软。
可只要那人有半点危险,他所有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
左奇函指尖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不甘、委屈与隐忍的偏执。
杨博文。
是你先不要我的。
那你这辈子,就别再想,轻轻松松脱身1
会拿捏情绪,写的氛围特别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