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三两口把那碗堆成小山的牛肉吃完,放下筷子,说实话——并不怎么好吃。肉柴,汤淡,连盐都没放够。
但他六百多年没正经吃过一口人间的热食了,嚼着嚼着,竟然还是把汤底都喝干净了。
他从兜里抽出两千块,随手拍在桌上。
"够饭钱了吗?"
老刘赶紧从收银台后面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够了够了!太多了!这面满打满算三十块钱,您这——"
"多的不用找了。"
主角站起来,黑衣一甩,径直朝门口走。
老刘追了两步,试探着搭话:"那个……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的人呀?看着面生,是外地来的?"
"公子"两个字一出口,老刘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寸头冷脸的年轻人,他下意识冒出这么个词,像古装剧看多了嘴瓢了。
主角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推门走了。
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人影一闪就没了。
老刘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两千块,又看了看碗里连汤都没剩一口的空碗,嘀咕了一句:"这人……真怪。"
走出饭店,午后的阳光铺在柏油路上,车流像河一样沿着双向六车道往前涌。
主角站在路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远处高架桥上汽车排成一条灯河。路边一个穿着黄制服的外卖员正低头盯着手里的手机,嘴里骂骂咧咧:"这单超时了我他妈……"
六百年了。
他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街景,还是穿越之前——地球上的那个世界。那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挤地铁、点外卖、刷短视频,跟所有人一样。
后来穿越成蛇,修炼、渡劫、肉身被毁、魂附石像、被边家人供了六代……再抬头看人间,世界又往前走了六百多年。
"好久没见过了。"他轻声说,"上次见……还是穿越前?"
他笑了笑,迈步走进人群里。
沿着老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种着梧桐树的小路。路边有便利店、理发店、一家关了门的五金行。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人。脚步声杂乱,隔着一段距离,刻意放轻,但瞒不过三阶巅峰的感知。大概五个,从饭店那边一路尾随过来的。
主角没回头。
心里大概有数了——应该是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那两万块拍在桌上又收回去的场面被人看见了。要么是老板多嘴,要么是店里那两三个食客里有人盯上了他。
他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光线越来越暗。
然后——前面没路了。
死胡同。三面砖墙,头顶一线天。
主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五个人从巷口涌进来,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清一色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染头发的、纹身的、穿垮裤的,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钢管、木棍、一条板凳腿。
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剃个青皮,手里拎着根棒球棍,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棒球棍在墙壁上"咔咔"刮着。
他走到离主角三步远的地方,棒球棍往地上一杵,拿下巴一指:
"小子,听说你很有钱呀——"
"借几个钱给哥们花花?"
主角靠在身后的砖墙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五个人。
然后他垂下眼帘,心里冒出一句再朴素不过的话:
果然。不管在哪里,财不外露,漏了就会遭打劫——这个道理,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主角冷笑一声。
下一秒——他动了。
黑衣一闪,快得巷子里五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
第一个小混混刚举起钢管,后颈就被一记手刀劈中,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干净利落。四个人躺在地上,每个人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断了一条手。
为首的青皮老大还没反应过来,棒球棍刚举到一半,主角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咔——"
膝盖反向弯折,青皮老大惨叫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右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他捂着断腿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主角蹲下来,单手按住那条断腿,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皮老大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牙齿打颤:"大、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主角脚下微微用力。
"咔——"断骨又错了一分。
青皮老大发出一声杀猪一样的嚎叫,嗓子都喊劈了。
"我再问一遍——知道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青皮老大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从来没见过你——就是今天在饭店看到你——"
主角眼神一沉,手上又加了点力:
"你为什么跟着我?背后有人指示吗?如果说的不让我满意——我就杀了你。"
青皮老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主角脚边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有的!我说出来你可不能杀我!我说了你就放我走对不对?!"
主角面无表情:
"我以我的人格发誓——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青皮老大如蒙大赦,鼻涕泡都出来了:
"是那个饭店老板!老刘!他看你有钱,就暗示我们哥几个跟过来!原本他只是让我们跟着你,看看你住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到时候绑架你,叫你家里人来出钱赎人……"
"结果我们几个起了贪心,想着直接在这半路就把你劫了。毕竟那老板说……说你身上带的现钱,不低于两万……"
主角没说话,眼神更冷了。
"这种事情,你们干过几次?"他声音很轻,"如果不说实话——我就废了你第三条腿。"
青皮老大浑身一哆嗦,夹紧了腿:
"两、两年前就开始干了!这个老板他也不是好人——好几年前他就是个杀人犯,进了监狱!还是个逃犯逃出来的!隐姓埋名在这开了个饭店!"
"后来有一天我们几个去吃饭,没钱想闹事,结果差点被他杀了……后来我们就成了他的小弟,专门盯那些在饭店里吃饭、看着有钱的人……"
主角听到这里,竖瞳微微一缩。
杀人犯。逃犯。两年前就开始干这活。
他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那个断腿的青皮老大,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说了。按约定,我放你一条生路。"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蓝色的电芒开始汇聚——不是一道,是五道。每一道都细小、凝实,像五条小蛇在指尖缠绕。
青皮老大还没反应过来,仰头看着那个掌心的蓝光,茫然地问:
"大哥你——"
话没说完。
头顶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巷子太窄,三面高墙挡住了视线,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轰——轰——轰——轰——轰——"
五道天雷,从天而降。
不是劈向主角。
是精准地——一道一个——劈在巷子里五个人的身上。
青皮老大瞪大了眼睛,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天上会打雷,为什么雷会劈到自己头上。
五声闷响过后。
巷子里安静了。
我以人格发誓,不会杀你们,但是我是一只蛇妖,又不是人,哪来的人格?
五具焦黑的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天雷的速度比死亡本身还快。
主角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已经散了。
他收回手,蓝色电芒散去。
"老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