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吃饭

坑底的风一吹，主角周身焦黑的旧衣化成了灰。他抬手一拂，黑光闪过，身上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闲装——黑T、黑裤、黑运动鞋，普普通通，扔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长发如潮水般退去，几息之间就缩成了标准的寸短。额前碎发微微遮住眉骨，露出那双还残留着淡淡蓝色电芒的竖瞳——不仔细看，就是一个长相偏冷峻的年轻男人。

"六百年没剪过头了。"

他嘟囔了一句，脚尖一点，凭空腾空而起，贴着山脊线朝山下的城市飞去。

城市边缘，一条老街上。

"老刘牛肉面"——红底白字的塑料招牌，门口挂着两串褪色的大灯笼，玻璃门上贴着"谢绝自带酒水"和"WiFi已连"的打印纸。

主角推门进去。

中午饭点刚过，店里就两三个食客。老板老刘正靠在收银台后面刷短视频，抬头一看进来个穿黑衣的寸头男人，气场莫名有点压人，愣了一下。

"一大碗牛肉面。"主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不要面。"

老刘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兄弟，你是来找茬的吧？"

主角没说话。右手往桌上一拍——

"啪。"

两万块现金。

崭新的一捆。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现在可以上了吗？"

老刘的眼睛在钱和那张冷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笑了。不是谄媚的笑，是那种"今天遇到个有意思的客人"的笑。

"当然可以！我们饭店的规矩——顾客就是上帝嘛！"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最好是这种有钱还任性的顾客，多来几个。

老刘转身往厨房喊："大碗牛肉面——面不要！肉加倍！"

主角看着桌上那两万块，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手——

又收回去了。

老刘："……"

主角面无表情地把钱揣回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老刘也没敢吭声，颠颠儿跑去厨房催面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确实是一大碗——清汤，牛肉堆得像小山，连片面条渣都没有。

主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嚼着，目光落在窗外车来人往的街道上。

六百年了。这个世界变了太多。高楼、汽车、手机、满街的霓虹灯——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咽下牛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老刘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这六百多年，边家六代人。"

"每次来许愿，都供奉一半家财。"

"从最早的铜币——到后来的白银、银锭、古董、银票——再到黄金、大洋——再到现在的金砖、现金、无限额无名制黑卡……"

他夹起第二块牛肉，筷子在碗沿轻轻一磕：

"如果按现在的汇率全算成钱——大概能有二百多亿。"

老刘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本来想搭句话，听到"二百多亿"四个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

主角没理他，低头继续吃肉。

二百多亿。

六代人的贪婪，全化作了他重塑肉身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