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讲理的天帝

润玉与锦觅的不欢而散让整个璇玑宫的夜，变的如此漫长。

而那场不欢而散的晚宴，像一场无声的凌迟，将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割得支离破碎。润玉没有再缠着锦觅，他只是命人将她安置在离璇玑宫不远的“凝霜殿”，那是他专门让人给锦觅打造的，里面还种了锦觅爱吃的葡萄，那时候他还问过锦觅，问她为什么喜欢吃自己的同类，那时候的锦觅摇头晃脑的说“小鱼仙倌，你不懂，这叫以形补形，牡丹芳主常说我脑子笨，说话做事不经大脑，所以小葡萄我呀才想出这法子”那时候的他跟锦觅相处的时光对他而言很重要，重要到他愿意舍命陪君子为她胡乱非为，绞尽脑汁的为她收尾，而今想来罢了，有也事过了就是过了，他知她喜闹，所以囚禁她，只是下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凝霜殿的命令。

锦觅坐在凝霜殿的窗前，望着天界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自己的神生终点在那，也不知她前进的动力在那，是润玉还是芸芸众生……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她回来，是为了弥补，是为了赎罪，为了霜花用她的身子伤害的润玉，可每一次的相依润玉都让她那么窒息，让她很累，很累，她想她水神爹爹了，想她爹爹那宽厚而安心的怀抱。

“水神大人”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事？”锦觅的声音有些沙哑。

“魔界……魔界裂隙又有异动，花界牡丹芳主请您速速回去主持大局。”侍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锦觅猛地站起身，心里慌乱，但她也担心润玉……她和润玉之间剪不断，理还乱，可现在，偏偏就是现在，魔界裂隙出了问题，这到底是人为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且退下，我稍后便去。”她得去找润玉说一声，至少不让他多想，润玉那斯，那样的童年让他容易多心，哎心累，可自己选的人，那怕跪着也要宠到底呀，自己可不能做渣花，坏了花界与水族的名声。

“可是……”侍女欲言又止，“天帝陛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离开凝霜殿。”

得嘞，润玉还真是祖宗，闭了闭眼“本神会去找天帝亲自说明，你退下吧”

不管为什么润玉把她困在这里(或什么心思)，但现在魔界出事她不能不管。

侍女轻轻退下，锦觅仔细的整理自己一番才步步缓缓的向璇玑宫走去。

璇玑宫内，润玉正独自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而他在等，等那个人是来找他告别在离去，还是不告而别，他就赌这一次，就一次，看看在他与芸芸众生之间锦觅先去找谁。

“陛下，水神大人求见。”邝露在殿外轻声道。

润玉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波澜层起，这一次她终究还是先来找自己了，那怕是告别，他也还能告诉自己(看润玉，锦觅还是看重你的，那怕天大的事，她也先来找你了，你在锦觅心中还是有重量的)，半响后淡淡道：“让她进来。”

锦觅步入殿内，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眼眸中有着急但她按耐着情绪声音温柔缓慢：“润玉，魔界裂隙异动，我……要回去了。”她声音尽量平缓。

润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无奈又心痛，也有恨：“觅儿，你才回来多久？就要走？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小鱼仙倌，这不是要走，是责任。”锦觅声音带了丝着急，“魔界裂隙若是不镇压，六界都会陷入浩劫！”

“六界？”润玉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声音带着讨伐步步逼进锦觅“锦觅，你心里装的，永远是六界，是苍生，是责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装的是什么？”

锦觅看着他，心中饨痛：“润玉，别这样……”

“别哪样？”润玉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双手抱着她“锦觅，我心里装着怕，怕你出事，怕你离开我？说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回到你的花界，去拯救你的芸芸众生，可觅儿我也是芸芸众生中之一呀，你能不能也拯救拯救我，我的世界就只有你了，还是说你就是执意的要回到那个没有我的世界里去？”心里的不安油淹没了润玉的理智，他真的是怕，怕锦觅一去不回，更怕她没命。

“不是的！”锦觅伸手回抱着润玉，手轻轻的拍打着润玉的背，轻声安抚他“润玉，你记住，我是爱你的，你知道的我小葡萄是不说慌的……”

“那你……”润玉被锦觅轻声细语的安抚情绪稳定了些，他也就一些，不多。

锦觅打断了润玉的话，不知道魔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她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可，润玉，魔界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去，找些话我现在没时间与你细说，以后有时间，我与你细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因为你还在。”

“我……”半响后“怕你受伤”泪掺进锦觅的发丝里，他是天帝本应不管什么时候都理智的，可现在理智不了一点，他的爱人要上战场，即生死不明，而他阻止不了……一点。

“润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润玉怀拥“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去。魔界裂隙关乎六界安危，我真的不能不管。”在转身离开间垫起双足，亲亲了润玉的唇“那是我的责任，但我保证活着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小鱼仙倌……”

润玉看着她转身要离去的背影红了双眼，良久他还是执着的要她留下，声音冷清：“锦觅，我要你留下，我要你好好活着，如果你执意要去送命，但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可心里去是“觅儿，惹你此去丧了命，我润玉定灭了这六界，我发誓，然后随你而去”

锦觅停下离开的步子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润玉，无声无息那么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人对眸怀着恨就那么痴痴的看着自己，锦觅很无奈，她知道润玉有那个毁天灭地的本事。

她池知道，润玉说到做到。

她看着他，心有一片暖，可……

“好。”半响之后，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一口气“我留下来。”

润玉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不敢相信，锦觅在芸芸众生与他之间，选了他。

“你说……什么？”他是那么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选了自己而放弃芸芸众生，但她真的放弃送命这一想法了吗？

“我说，我留下来。”锦觅睁开眼，眸底一片平静“但，润玉你要答应我，不许伤害花界，不许伤害魔界，更不许伤害任何人。”

润玉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得偿所愿的狂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好。”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我什么都答应你。魔界缝隙之事我们也商量着来，总有办法的”他不是真的不管芸芸众生与魔界，毕竟他是六界之主，他只是不想，不愿意他的爱人受伤，甚至送命。

锦觅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