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关于女帝沦为流浪汉这件事

第12章 关于女帝沦为流浪汉这件事

江海市，正阳路。

一家名为“好邻居”的便利店奇迹般地还亮着灯，那是依靠几块太阳能蓄电池维持的昏黄光晕。在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墟中，这点光亮简直就是天堂的灯塔。

苏清歌站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前，隔着满是手印和灰尘的玻璃，死死盯着货架上那一排排包装精美的——

面包。

虽然只是最廉价的红豆吐司，但在饿了整整一天的女帝眼中，那散发着的面粉与糖精的香气，简直比苍云界御膳房精心烹制的“龙肝凤髓”还要诱人一万倍。

“咕噜——”

苏清歌的腹部发出了一声极其不体面的抗议。她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红，但很快被一股傲气掩盖。

“哼，不过是区区凡人的食物。”

她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满狗血和泥土的玄色帝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位正在微服私访的君王，而不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她推开玻璃门。

“欢迎光临。”

柜台后，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机械地喊了一声，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棒球棍。他的眼神在苏清歌身上扫了一圈，从她那身奇怪的COSPLAY服装，看到她手中那根还在滴血的钢筋，最后停留在她那张虽然脏兮兮却依然惊艳绝伦的脸上。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手中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

苏清歌无视了男人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货架前，拿起那袋红豆吐司，又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她转身走到柜台前，将东西往桌上一放，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惯用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结账。”

胖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那个……美女，一共五十块。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苏清歌眉头微蹙，这又是什么凡间的阵法？

“现金？”

她倒是知道这个词。在苍云界，灵石便是硬通货。

“本座……我不带那些俗物。”

苏清歌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枚储物戒，里面装着数不尽的极品灵石和法宝。

然而，手指触碰到的只有粗糙的布料。

储物戒还在，但她现在的灵力连万分之一都调动不起来，那储物戒就像是个焊死在手指上的铁圈，根本打不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胖老板的笑容消失了，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不善起来：“美女，别开玩笑。这可是末世，大家都不容易。没钱就赶紧走，别在这捣乱。”

“大胆！”

苏清歌凤眸一瞪，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下意识地散发出来。

若是以前，这一眼足以让这凡人跪地求饶。

可现在……

胖老板翻了个白眼，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少跟我来这套！我管你是女帝还是太后，没钱就是不能拿！再废话我报警……哦不对，警察早死光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苏清歌愣住了。

她堂堂苍云女帝，统御亿万生灵，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你……”

她刚想发作，腹部的绞痛再次袭来。

理智告诉她，现在跟一个凡人计较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恢复体力。

“我没有你们的货币。”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傲气，“但我可以给你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原本用来装饰帝袍的玉佩。

那是苍云界暖玉，冬暖夏凉，价值连城。

胖老板瞥了一眼：“玻璃的？不要。现在这玩意儿还没一块压缩饼干值钱。”

苏清歌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你想要什么？”她咬着牙问道。

“我要异能晶核！或者黄金！”胖老板不耐烦地摆手，“没有就滚！”

苏清歌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那袋吐司，又看了一眼胖老板那张油腻且充满鄙夷的脸。

最终，她松开了手，转身推门而出。

“切，装什么高冷，原来是个要饭的。”

身后传来胖老板的嗤笑声。

苏清歌的脚步顿了顿，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凝结成冰。

“待我恢复修为，定将你这家破店夷为平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在心中发下毒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

离开便利店没多远，苏清歌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引擎声。

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车停在了路边，车上跳下来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砍刀和土制猎枪，看起来像是一支幸存者小队。

“哟，这大晚上的，哪来的小妞？”

领头的一个光头男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歌身上打量着，“穿得挺别致啊，玩COSPLAY的？”

苏清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身欲走。

“哎哎哎，别走啊！”

光头男几步跨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妹妹，一个人在这多危险啊。跟哥哥们走，哥哥们有吃的，有喝的，还能保护你。”

“滚。”

苏清歌吐出一个字。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光头男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苏清歌的肩膀。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嘶吼声。

“吼——！”

“是尸潮！快上车！”

光头男脸色大变，顾不上调戏美女，转身就往车上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只行动扭曲、皮肤腐烂的丧尸从街道两旁的阴影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瞬间就包围了这支小队。

“开火！开火！”

幸存者们慌乱地开枪，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

但这并没有阻挡丧尸的步伐，反而吸引了更多的怪物。

一只丧尸突破了防线，扑倒了一名队员，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救命！老大救我！”

场面瞬间失控。

苏清歌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这就是凡人的脆弱。没有灵力护体，面对这种低等的行尸走肉，竟然如此狼狈。

“喂！那个穿古装的女人！你傻站着干嘛！快跑啊！”

那个光头男一边用砍刀劈开一只丧尸的脑袋，一边冲苏清歌大喊。虽然他自己都吓得腿软，但竟然还不忘提醒她。

苏清歌微微一怔。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眼看一只丧尸就要扑到光头男身上，苏清歌动了。

她没有武器——那根钢筋刚才嫌脏，被她扔在公园了。

但她还有手，还有脚。

更重要的是，她有战斗本能。

苏清歌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瞬间出现在那只丧尸身后。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掌呈刀状，精准地切在丧尸颈椎的第三节——那是连接大脑与躯干的关键点。

“咔嚓。”

一声脆响。

丧尸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瘫软倒地。

光头男看呆了。

“好……好身手！”

苏清歌没有停手。

她虽然没有了灵力，但她的眼力还在。在她的视野中，这些丧尸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身形游走于尸群之中。

每一次挥击，都必定带走一只丧尸的性命。

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优雅，致命，却又带着一种凡人才有的吃力。

毕竟，凡人的体力是有限的。

几分钟后，地上的丧尸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清歌拄着钢管，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呼……呼……”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身体在抗议，肌肉在酸痛，肺部像火烧一样。

“神了！真是神了！”

光头男带着一群幸存者们围了上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那个站在尸堆中、衣衫褴褛却气场强大的女人，眼中满是敬畏。

“女侠！不，女神！你太厉害了！”

光头男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才那一招‘锁喉’简直帅呆了！你是哪个避难所的？是不是觉醒了‘格斗系’异能？”

苏清歌直起身子，将沾满黑血的钢管扔在地上，淡淡地说道：

“我不需要异能。”

“啊？没有异能？”

光头男一愣，随即更加震惊了，“纯靠肉体力量？那你的身体素质岂不是比力量型异能者还强？这怎么可能？”

苏清歌懒得解释。

“我饿了。”

她看着光头男，目光落在他背包侧兜露出的半块压缩饼干上。

光头男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从包里掏出所有的食物，双手奉上：“给！都给您！女侠，刚才多亏您救命，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苏清歌也不客气，接过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就咬了一口。

干硬，难吃，噎人。

但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女侠，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要塞？”

光头男趁机邀请道，“我们‘雷霆小队’正缺您这样的高手！包吃包住，还有分红！”

苏清歌咽下嘴里的饼干，脑海中闪过林渊的身影。

“不去。”

她拒绝得很干脆。

“那……那您这是要去哪？”

“找人。”

苏清歌看向商场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找一个负心汉。”

光头男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那……女侠，咱们后会有期！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赵铁柱！”

光头男不敢多留，带着人收拾了一下战利品，匆匆离开了。

苏清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饼干。

“赵铁柱……名字真俗。”

她摇了摇头，将饼干塞进怀里，继续朝着商场走去。

虽然被当成了普通人，虽然为了食物不得不像凡人一样战斗。

但她并不觉得丢人。

相反，她觉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竟然该死的踏实。

“林渊，你等着。”

“本座这就来了。”

夜风中，女帝的身影虽然单薄，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而在那座废弃的商场里，某个正在擦拭晾衣杆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林渊揉了揉鼻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种感觉……怎么像是被什么大麻烦盯上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