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那一掌,比我预想中更阴毒。
接下来数日,令狐冲看似如常练剑,可每到运功紧要关头,经脉中便会生出一股滞涩之力,如同一层薄冰,将内力牢牢困住。
若强行冲开,便会反噬自身,轻则内伤,重则剑势失控。
令狐冲没有声张。
每日清晨,我依旧在院中练剑,剑招平稳,甚至比往日更“规矩”。
岳不群派来的人远远窥探,只当我已被他压服,安心不少。
可夜里,令狐冲却在做另一件事。
令狐冲将华山内功心法与独孤九剑的破招之理拆开重炼,不硬碰经脉,只借剑势引导内力。剑走轻灵,不重蛮力,专找对方招式空隙。
破招,本就不靠内力压人。
岳不群想以经脉封制困死令狐冲,却不知令狐冲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浑厚内力。
这一夜,令狐冲正在院中拆解剑路。
院门忽然开了。
岳灵珊悄声而入,眼眶通红,手中抱着一个布包。
“大师兄。”
令狐冲皱眉:“你怎么来了?师父不是禁足你吗?”
“我不管。”
她把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我偷偷从娘那里拿的疗伤药,还有一张华山经脉图。或许能帮你化开爹爹封你的经脉。”
令狐冲心中一暖,却又立刻沉下脸:
“小师妹,你可知私自来见我,若被师父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她咬着唇,泪水落下:
“我知道。可你是我大师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爹爹害死。”
令狐冲看着她,忽然轻声道: “小师妹,回去吧。”
“大师兄……”
“我让你回去。”
我语气冷了几分,“从今日起,别再来找我。”
她怔住,像是第一次不认识我。
“为什么?”
我别开眼,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你若再来,你爹爹便会知道,你我之间,还留着旧日情分。到那时,他便会用你牵制我。”
岳灵珊脸色煞白。
令狐冲继续道:“我不怕他对付我。但我怕他对付你。”
她看着令狐冲,眼泪掉得更凶,却终究没有再说话。
“大师兄,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
她转身跑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令狐冲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有疗伤药与一张经脉图。宁中则的字迹,我认得。
看来宁中则早已暗中相助,只是不便亲自出面。
令狐冲借着经脉图,以缓劲化开岳不群封我的几处节点。过程极慢,却稳。
一夜过去,经脉中的滞涩感虽未全消,却已松动不少。
令狐冲收起经脉图,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岳不群既然能封他经脉,便说明他对我的身体状态极为在意。
他在意的不是自己会不会受伤,而是自己能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赢。
可令狐冲偏不打算按他的剧本走。
清晨,岳不群召我前去后山。
他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温和,仿佛那日正气堂的构陷与封脉之事,从未发生过。
“冲儿,这几日剑练得如何?”
“回师父,还算顺手。”
岳不群眸色微沉:“还算顺手?”
“是。”
他盯着令狐冲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既然顺手,便再与为师过一招。”
令狐冲拔剑。
这一次,令狐冲没有留手,也没有尽全力。
剑招依旧是华山剑招,可每一剑都贴着岳不群的剑刃游走,专找他剑路中最微妙的空隙。
数招之后,我剑脊停在他胸前,收势极稳。
“师父,承让。”
岳不群看着我,脸色极难看。
“你方才那一剑,不是华山剑法。”
“是华山剑招。”
我平静道,“只是弟子用了心。”
岳不群忽然一掌向令狐冲拍来。
这一掌,比那日更狠。
掌风未到,我已觉胸口发闷。
可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剑脊顺势一格,将他掌力隔开。
“师父,你又动杀心了。”
岳不群脸色一变,忽然收掌。
“你既知我动杀心,为何不躲远一些?”
“因为弟子若躲远了,师父便会以为我怕了。”我淡淡道,“一月之后,封禅台上,左冷禅不会给我躲的机会。”
岳不群盯着我,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不会给你机会。”
他转身,缓缓道:“冲儿,你确实长进了。但你记住,真正的比武,不是比谁的剑更巧,而是比谁更能活下来。”
“弟子记住了。”
“下去吧。”
令狐冲转身离开。
刚走出不远,便听见岳不群对身旁心腹冷冷道: “他经脉已松动了。”
心腹低声问:“掌门,要不要再封重一些?”
“不必。”
岳不群声音阴寒,“封得太重,他便没法替我赢左冷禅。可若封得太轻,他又会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