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封禅台之约,越来越近。
华山上下,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汹涌。岳不群以备战为名,下令封山,禁止弟子私自出入,也拒了多数外派访客。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中不安。
这一日,令狐冲正在院中练剑,梁发忽然匆匆而来,神色极为难看。
“大师兄,出事了。”
“怎么?”
“恒山派路上遇袭,定逸师太身受重伤。”
令狐冲瞳孔骤缩。
“何时?”
“就在昨夜。”
梁发压低声音,“消息是混在药材里送进来的,没有走华山明路。据说出手的人,剑法极狠,专挑恒山女弟子下手,像是要逼定逸师太不能登台。”
令狐冲心中一沉。
左冷禅的手段,比他预想中更急。
他已经不等封禅台,便开始暗中清除反对者。定逸师太若倒了,四派之中便少了一根硬骨头,泰山旧部也会更孤立。
“消息是谁送来的?”
“是衡山的人。”
梁发道,“莫大先生让你小心,他说嵩山这次,怕是要在封禅台前,先把所有不听话的人,一个个拔干净。”
令狐冲缓缓点头。
莫大先生这话,等于明告诉自己:左冷禅已经动了杀心。
“恒山伤势如何?”
“听说左臂中了一剑,剑上有毒。”
梁发咬牙,“若不及时解毒,别说登台,能不能保命都难说。”
令狐冲眼神一冷。
“传信的人,还在外面吗?”
“在。”
“让他回衡山,告诉莫大先生,恒山之事,我来想办法。”
梁发一惊:“大师兄,你现在自身难保,怎么管恒山?”
“我不管,便没人管了。”
令狐冲淡淡道,“定逸师太若死,四派便少了一半底气。左冷禅要的不是杀人,是杀鸡儆猴。”
梁发还想再劝,令狐冲已经转身回房,取出一只旧木匣。
匣中是一些早年备下的疗伤药与解毒丹,并非华山之物,而是我从别处换来的私藏。
我将药包好,又写了一张纸条,注明毒性克制与服用之法。
“把这个送出去。”我递给梁发,“让衡山的人,连夜送去恒山。”
梁发接过后,迟疑道:“掌门若知道你私通外派,会不会……”
“他会知道。”我平静道,“但他现在不会动我。”
“为什么?”
“因为封禅台还没到。”
我抬眼,“我若死了,他便没有替华山拼命的人。岳不群再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亲手毁了自己的刀。”
梁发这才明白,立刻将药送出。
果然,次日一早,岳不群便召我前往正气堂。
堂中气氛冰冷,岳不端坐主位,手中捏着一张纸条,正是我昨夜写的那一张。
“冲儿,你昨夜私通衡山,还送药去恒山,可有此事?”
令狐冲拱手:“有。”
岳不群猛地一拍桌面:“你可知私通外派,乃是重罪!”
“弟子知道。”
我平静道,“但恒山遇袭,定逸师太受伤,若不救人,四派便会少一人。封禅台未开,左冷禅先断我四派臂膀,华山若坐视不理,他日便会成为武林笑柄。”
岳不群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倒说得大义凛然。可你心里清楚,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华山,是为了你自己。”
“师父何出此言?”
“你要在五岳之间立威,要让恒山、衡山、泰山旧部都念你的情。”
岳不群声音极冷,“冲儿,你野心不小。”
我
令狐冲心中一怒,却强行压住。
“师父,弟子若有野心,便不会留在华山。”
“你留在华山,是因为华山还能用。”
岳不群缓缓道,“等华山没用了,你便会一脚踢开。”
令狐冲抬眼直视他:
“师父,你今日若要治我私通外派之罪,便治。但弟子有一句话,必须说清楚。”
“你说。”
“恒山遇袭,嵩山是最大嫌疑。师父身为华山掌门,不查真凶,不救恒山,反而先查弟子,这不是掌门该做的事。”
岳不群脸色铁青。
几位陪坐的华山长老,神色复杂,却无人敢开口。
岳不群盯着令狐冲,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冲儿,你越来越像一个掌门了。”
令狐冲心中一凛。
这句话,不是夸奖。
“可惜,你不是。”
岳不群声音压得极低,“华山掌门,永远只有一个。”
令狐冲静静道:“弟子从未想过要做华山掌门。”
“你不想,不代表你不会。”岳不群冷笑,“你今日能救恒山,明日便能救衡山,后日便能号令泰山旧部。到那时,五岳之中,人人都知华山有个令狐冲,却不知岳不群是谁。”
令狐冲终于明白。
他怕的,从来不是我通敌。
而是令狐冲得人心。
“师父,你若怕我得人心,便该自己去救恒山,自己去护四派。”
令狐冲一字一句道,“而不是把心思,放在对付自己徒弟身上。”
岳不群眼神骤冷,抬手便向我脸门打来。
这一掌又快又狠,竟似要直接废我武功。
令狐冲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长剑出鞘半寸,剑脊一横,将他掌势隔开。
“师父,你又要动杀心了。”
岳不群收掌,胸口起伏,显然已怒到极点。
“令狐冲,你真以为为师不敢杀你?”
“弟子知道你敢。”我平静道,“但你现在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死了,封禅台上,华山便无人能敌左冷禅。”
令狐冲看着他,“师父,你可以杀我,但你杀我之前,最好先想好,一月之后,谁替你去夺五岳盟主之位。”
岳不群僵在原地。
他从未被人这样当面戳穿过心思。
可偏偏令狐冲说的是实话。
岳不群盯着令狐冲,看了很久很久,忽然缓缓笑了:“好,好一个令狐冲。”
“一月之后,封禅台。你若胜了左冷禅,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若你败了——”
“弟子任凭师父处置。”
岳不群满意地点头:
“下去吧。”
令狐冲转身退出正气堂。
刚出门,便看见岳灵珊站在廊下,脸色苍白,显然又听了许久。
“大师兄,爹爹他……”
“小师妹,别管这些。”
我淡淡道,“从今日起,离我远一些。”
她眼眶一红:“我做不到。”
令狐冲心中一痛,却依旧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