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回孤儿院

糖豆七岁的秋天，一家三口回了春芽儿童之家。

老院长更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还在。看见许星晚就笑：“星晚丫头，带小糖豆回来了！”

“陈奶奶！”糖豆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被老院长搂进怀里，“奶奶，我给您带了糖！妈妈说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牌子！”

“好好好，奶奶收着。”老院长笑得合不拢嘴，抬头看看许星晚，又看看栾念，满意地点头，“好，好，都好。”

那棵玉兰树还在。秋天的叶子黄了一半，零零落落。许星晚站在树下，看着满院的孩子们嬉闹，忽然轻声说：“学长，我跟你说过我六岁那年的事吧？”

“嗯，你说过。”

“其实那天，我不是被丢下的。”她垂下眼，声音轻轻，“我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放在一个纸箱里，裹着一件旧外套。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写着我的生日。”

栾念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

“我在孤儿院长到六岁，被干妈接走。”她笑了笑，“我一直想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不要我。后来长大了，我就不想知道了——不管他们为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有陈奶奶，有干妈，有你，有糖豆。我的家，是后来一点一点自己拼起来的。”

栾念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许星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怎么突然这么郑重？”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低下头，看着她，“你六岁那年，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口，然后走了。但是今天，你站在这里，有丈夫，有女儿，有一整个家的爱。那封纸条上的生日，往后每年，我都会陪你过。”

许星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那今年生日呢？”

“今年生日，”他顿了顿，“我陪你去把‘许’姓，改成‘栾许星晚’。”

“那太难听了！”她破涕为笑，“我还是叫许星晚，好听！”

“……都行。”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你叫什么，都是我太太。”

糖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仰着头问：“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说妈妈小时候的事。”许星晚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妈妈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这里？”糖豆睁大眼睛，“那妈妈小时候也有滑滑梯吗？”

“有，但是没有现在的新。”

“那妈妈小时候，也有爸爸陪着吗？”

许星晚愣了一下。栾念接过话，声音温和：“妈妈小时候，爸爸还没有来。但是爸爸现在来了，以后都会在。”

糖豆想了想，忽然搂住许星晚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糖豆替爸爸，亲亲小时候的妈妈！”

许星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那天下午，一家三口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坐了很久。夕阳西下的时候，许星晚靠在栾念肩上，看着满院的金光，轻声说：“学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栾念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