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两条杠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许星晚在茶水间，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红杠，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攥着那根小小的验孕棒，指尖都在抖，脑子里嗡嗡的——怀孕了。她怀孕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验孕棒收进口袋，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位。可是整一下午，她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余光一直往栾念办公室的方向飘。

下班回到家，栾念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回：“洗手，马上吃饭。”

许星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学长。”

“嗯？”

“你今天，有没有特别想跟我说的话？”

栾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有点奇怪。”

“你先回答我嘛。”

栾念想了想，认真地说：“今天拾光的年度数据出来了，转化率涨了28%，行业第一。”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他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她。

许星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验孕棒，摊在掌心，声音轻轻的：“……这个。”

栾念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里，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僵住了。他盯着那两条红杠，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这是……”

“两条杠。”许星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栾念，你要当爸爸了。”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栾念一步跨过来，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根验孕棒，又不敢用力，怕碰坏了似的。他看了又看，抬头看她，又低头看验孕棒，声音都在发抖：“……真的？”

“真的。”

“……你、你什么时候测的？”

“下午。”

“你下午还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随即又压下来，紧张得手足无措，“你、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没事——”许星晚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学长，我好好的呢。”

栾念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回一点冷静。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拉进怀里，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许星晚。”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哽咽，“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许星晚靠在他怀里，弯起嘴角，轻声说：“是我们，有了一个家。”

那天晚上，栾念失眠了。他躺在床上，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摸摸她肚子，一会儿又爬起来查“孕妇注意事项”，查完又嫌网上的答案不靠谱，给周教授打了个电话，把老爷子半夜吵醒，问“您太太当年怀孕您都注意些什么”。

周教授被他气得直骂：“你这臭小子，你媳妇怀孕你问我？！”

“……您不是经验丰富嘛。”

“我经验丰富个屁！”老爷子骂完，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好好照顾她。女人怀孕，不容易。”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回到卧室，看见许星晚已经睡着了，侧躺着，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笑。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地躺下，从背后环住她，把脸埋进她发间，声音低低的：“……星晚，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