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着那群黑衣人。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魁梧,肩背宽阔,双肩的刺青在和服下若隐若现,像两条盘踞的蛇。他目光缓慢地扫过竹棚里各大社团的龙头和叔父辈,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生硬的口音一字一顿:“我的山口组,原青男,也来凑凑这热闹,顺便领教一下各位的高招。”
他抬起下巴,眼带挑衅,语气轻蔑:“听闻香港卧虎藏龙。丁财炮这彩头,有本事就过来同我争。我想看下,大家有几多斤两。”
天后诞的重头戏就是抢花炮。花炮里头炮,就是丁财炮。谁能抢到头炮,寓意人丁兴旺,财源滚滚。在江湖上更是势力的象征,谁抢到了丁财炮,谁就有了话事权。
原青男从日本远赴香港,就是为了统一港岛的地下势力而来。登岛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各大社团踩在脚下,要让他们看到山口组的实力。
他的话让喧嚣的竹棚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虽然各大社团时有纷争,但始终是自家的事。一个日本人想踩他们,那就不是一个社团的事了。
蒋天生收起标志性的笑。他指尖轻轻转着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原青男:“原先生远道而来,有这份兴致自然欢迎。抢花炮讲规矩,凭本事,我们自然奉陪到底。”他没说洪兴,而是说的“我们”。
骆驼喝了口茶,面色低沉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你既然要参加天后诞,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他看着香雾缭绕的供桌,“来到天后庙,自然要到天后娘娘跟前,上香磕头。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社团大佬跟着附和,声浪慢慢聚起。
“对,必须磕头。”
“拜天后。这规矩不可以免。”
原青男昂着头,眼神桀骜:“我不信天后。我来只为抢花炮,不是来拜神。”
这话一出,当场炸了锅。
乌鸦抱着手臂,嗤笑道:“喂,过江龙,入乡随俗懂不懂?不上香磕头,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看不起天后娘娘?”
靓坤靠在椅背上,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原青男,你可以同我们争丁财炮。但是庙前不敬神明——"他顿了顿,给林婉杯里添了点茶,"就是不给我们整个香港江湖面子。"
原青男看着周围的人,戾气浮上来:“要我磕头,不可能。”
蒋天生沉着脸,语带压迫道:“这是天后庙。不敬神明,就是不尊重我们这班人。”
话音刚落,各个社团的人向原青男靠拢,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山口组人员纷纷戒备,手按在腰间。两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兵戎相见。
一个头发花白的庙祝叔父从庙里跑了出来,站在他们中间,大声道:“住手!今日天后诞,祈福的日子,不好在神前见血!”
他乃是长洲本地德高望重的长辈,社团中人也卖他几分面子。喧闹声暂时收了收。他扫了扫两边,看向香港龙头,拱了拱手:“各位叔父,大佬。原先生远道而来,未必懂我们的习俗。拜神讲究诚心,不好强人所难。”
又转头看向原青男,语气不卑不亢:“原先生,我呢,不逼你下跪。但是入得庙门,礼数不得全无。拿香,向天后娘娘鞠三个躬,算作敬神。大家都各退一步,好不好?”
蒋天生微微蹙眉,沉默片刻,侧头和骆驼对视一眼。骆驼缓缓点头——眼下真在庙前开战,理亏的是在场所有社团,传出去落个“诞日动武、亵渎神明”的话柄,得不偿失。
乌鸦不甘心,撅着嘴一脸不爽:“就这样放过他?”骆驼看了他一眼,乌鸦撇了撇嘴,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原青男盯着庙祝,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压下眼底戾气。他瞥了眼身侧拿刀的手下,示意他们收起武器,走到庙前,拿起香,对着香案鞠了三个躬。然后带着一众手下进了另一侧的竹棚。
林婉看着这场景,觉得像在拍电影一样。电影都没这么刺激。她都看见一个个的都摸出家伙了,靓坤的手都放在怀里,准备掏枪了。
忽然嘴里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下意识地一咬,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乌鸦看着她笑道:“甜不甜?”
“你当我死的啊?”靓坤把林婉往自己怀里一带,眼神阴狠地看着乌鸦道。1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太过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