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拇指擦过她嘴角那点橘子汁,语气温和地道:“饿不饿?”她摇摇头。
他伸手揽着她,把头搁在她肩上,低声呢喃着:“你就不能对我笑笑么?”
林婉侧身看向他。
靓坤眼神中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身上是凉的。其实他挺怕哪天一睁眼,她就消失了。
林婉推搡着。这么多人,这人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乌鸦在旁边看着,她一直推着靓坤,显然力气不够。她是被靓坤囚禁着的,或者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那晚她应该是想逃,最后又被靓坤带了回去。他想做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他是冲动,可不傻,靓坤现在风头正盛,连蒋天生都在忍着他。他眼神暗了暗,下颌角紧绷,脚动来动去,手上青筋暴起。
笑面虎在旁边看着,轻轻踢了踢他:“别看就是了。”低声道。
“阿坤,做什么呢?”
来人拉开椅子,坐到靓坤身侧。大宇目光扫过林婉,见她脸色比上一回更苍白。
“阿坤,连自己条女都照顾不好,不如放她走?”大宇推了推细框眼镜,语调慢条斯理,听着温和,却带着劝诫的意味。
靓坤歪着头,眼神阴鹫,声音像粗粝的砂纸:“她是我的。我不会让她走的,而且她也走不掉。”语气一顿,贴着她耳朵,“你说是不是。”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旁,胡渣刺着她细腻的肌肤。林婉下意识想偏头躲开,靓坤一手扣住她后颈,不让她闪避。
这一幕,连素来克制的大宇,眉头都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靓女,是不是欠他钱了?”大宇转向林婉,语气依旧平和,“几多,我帮你清了。”
林婉抬眼望向大宇,那个在麻将馆门口的人。没有满身戾气,斯文得体,倒像个安分做生意的人。
一旁,笑面虎伸手暗暗按住躁动的乌鸦,压低声音劝:“当没看到。她是靓坤的人。”
靓坤盯着大宇,先是静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沙哑又古怪,带着几分疯气,扣在林婉后颈的手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
“帮她还钱?”他舌尖舔了舔嘴角,目光在大宇的眼镜上打了个转,“大宇,你几时这么好心了?观塘的生意太好,钱多到花不完?”
笑意慢慢收拢,眼底那点疯意沉下去。他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低头看——那块皮肤红了一小片 ,他盯着那片红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
"弄疼了么?"声音忽然软下来,他凑过去,嘴唇几乎贴上那块红痕,轻轻吹了吹,手指覆上去,轻轻的抚摸着。
“隆、隆、隆。”
鼓声响起,花炮会开始了。司仪扬声喝喊,引着炮手点燃引线。引线滋滋冒火,丁财炮腾空而起,升到半空,“嘭”一声炸开!
洪兴陈浩南带着大头仔等人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东英何勇和可乐紧随其后,各社团的年轻头马不甘落后,纷纷加入。
原青男一个起跳,跃过陈浩南等人,直冲丁财炮而去。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炮圈的刹那,一双手猛地攥住他的脚踝,狠狠向下一扯,将他拽落。陈浩南顺势踩着他的肩头,一把捞住丁财炮。
洪兴众人的欢呼还没炸开,原青男已经暴起,一拳狠狠轰出。陈浩南吃痛,手中的丁财炮脱手,再度飞向半空。
山口组成员立即围了上去。原青男借力再次跃起,眼看就要被他拿到——一道身影骤然掠至,出手极快,抢先夺过丁财炮。
那人一头银白中长发,面容清俊斯文,长眉淡目。攥着丁财炮,转身朝着竹架高台奔去。
原青男一见来人,立刻怒目而视:“立花正仁!我正愁找不到你,想不到自己来送死。”其它山口组成员看见立花,齐齐露出仇恨的眼神。
就在立花正仁跨上竹架之时,大头仔也跨了上去,伸手去夺。陈浩南见状立刻窜了过去,俩人一前一后包抄立花。原青男也跨上了竹架,山口组成员在底下阻挡着众人,不让其它社团人员靠近。
这一幕惹怒了众人。
“冚家铲!今天不抢丁财炮,也要让日本人瞧瞧我们的厉害。”
“打死他们!”
“到我们这来耀武扬威!”
一时群起激愤,对着山口组成员发起了进攻。原青男虽然武功高强,无奈势单力薄,一人对付三个明显不占上风。又陆续有人上了竹架,立花一个不慎,手上丁财炮被打下来。何勇和可乐对视一眼,何勇搭手,可乐借力跳起,拿到了丁财炮。随即踩着底下人的肩膀,快速上了竹架。
乌鸦看到可乐拿到了丁财炮,高兴得站了起来:“这小子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
话音刚落,原青男一脚踢过去,眼看可乐要掉下来,他脚一勾,稳住身形。见何勇已到架上,把丁财炮抛给了他。原青男见状,往旁边堵住何勇。可乐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在了竹架上,对着原青男腰侧就是一拳。
陈浩南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今天谁都可以得到丁财炮,就是原青男不行。
难得港岛社团齐心。山口组那边见势不妙,纷纷掏出家伙往竹架上爬。局面从抢炮变成了混战,竹架被踩得嘎吱作响。
林婉坐在竹棚里,看着那片混乱。拳拳到肉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她盯着那些刀刃反射的日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兄弟们!日本人动刀了!不讲规矩,打死这帮龟孙!” 金属撞击的脆响炸开。
乌鸦随手抄起一根棍子。靓坤起身把林婉护在身后,看了看前面。“那群日本人不守规矩,动刀子。”大宇道。
眼看日本人占了上风。“握草,还等什么,上啊。”一个人影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
“乌鸦!不要冲动!”笑面虎喊了一声,他已经跑没影了。
早就看这帮日本人不顺眼的马仔们纷纷抄起家伙跟上,竹棚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靓坤叫来傻强:“你们,看好阿嫂。”见林婉吓得轻轻颤抖,轻声安抚道,“别怕。我去去就来,千万别出来,知道么?”说完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