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医院的长廊铺着抛光云石,静得只听见脚步轻响。消毒水气息浅淡,还飘着窗外花园送来的草木香气。头等私家病房内,苏雄坐在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婉,面如白纸,嘴唇灰白无血色。手脚冰凉的吓人,要不是胸口在轻微起伏,他不敢再想下去。
苏雄紧握着她手,想给她暖一暖。她从手术室出来就没醒过,医生说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一个月,或者永远都有可能。
阿乐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满脸憔悴,身上衣服还是前几天那身,显然他一直在医院。那天他从警署搬来关公像,也只能勉强抵挡一下血煞鬼,后来道观的道长来援手,苏雄请了祖师爷上身,才把血煞鬼魂消灭。还好血煞鬼没有恢复实力,要不然都得玩完了。
这时林班主进来了,满脸胡渣,身形消瘦,看见苏雄一脸怒意。
“我当初说过的,你的风流债不要摆到明面上来,不要牵扯到她。”他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婉,不禁悲从中来,“她从小就乖,我唱戏她就安静地坐在后台,不吵不闹的。乡里镇上到处跑,她也不会抱怨。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只盼她能有个好归宿,现在却——”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苏雄低头听着,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真的只想拿那保险箱钥匙,那证据很重要,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他收到消息政策可能要变了,他得赶快把那些证据找到销毁。想不到常年打雁被雁啄了眼,被个女人算计了。
想到这那俩贱人还没处置呢,他站起来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他师叔的徒弟。虽然都在香港,但因为路不同所以很少来往。
二人相遇,各自收步,左手覆右拳,拱手于胸前,微微颔首:“师兄慈悲。”
道长:“师弟慈悲。”说完看着苏雄道,“我来是劝你的。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个叫阿辉的鬼魂,我已经把他送入地府了。那个用剪刀伤人的已经被抓入狱了,另一个已经怀有身孕。师弟,你不可在作恶了。”
说完掏出一本账本,正是苏雄找的证据。道长叹了口气:“这是那女子给的,她希望你看在这账本上,饶过她。”
苏雄阴冷道:“她们做梦。婉婉到现在还没醒,还昏迷着。”
道长绕过他,走进了病房,看着林婉眉头一皱,又掐指一算。摇了摇头,真是情之一字迷人眼。走到苏雄身边道:“你没看出她魂魄不全了么?”
苏雄愕然。他赶紧过去,掐指算了起来。算完之后他狂喜——只要把她魂魄召回本体,就会醒来。真是越急越乱。
视线回到九十年代的香港。
一早起来,靓坤看着坐在角落一直抽噎的林婉,走过去看着她,阴鹫挑眉:“你要是再哭,我就送你去拍三级片。你这脸蛋身材,一定大火。”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指甲刮的一条条红痕,又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真特么的辣。
“你现在得逞了,可以放我走了么?”林婉看着眼前的男人,长得和阿乐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不同。
“怎么,想去找那个叫阿乐的?”靓坤眯着眼,“看我心情。心情好就放了你。”说完一把抱起她来到浴室。身上怎么这么凉?难道冷气开太低了?
他语带调笑:“要我帮你洗么?我不介意的。我还没给女人洗过澡呢。”
“我自己来,你出去。”她声音带着哭腔。
靓坤也不再逗她,转身出了浴室,下了楼。
楼下小弟拎着几个专柜的袋子走了进来:“坤哥,衣服买来了,都是当季最新款的。”
靓坤看了看,点了点头,拿着衣服上了楼。
林婉躺在浴缸里,使劲搓着。搓到腹部时,才想起自己不是受伤了吗?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还是自己的脸,没变。那伤口呢?难道死了?她摸了摸胸口,没有心跳。对着镜子吹气,没有水雾。
我变成鬼了?
靓坤来到浴室门口,推了推,还反锁着。“洗好了没?衣服给你放门口了。”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婉赶紧把身上擦干,裹着浴巾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
“舍得出来啦?快穿衣服,带你去吃东西。”说完看着她,脸上还是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泡了澡还这样?
林婉穿好衣服走了出来。靓坤打量着她,一身米白立领无袖中裙,浅蓝宽腰封紧紧收住纤腰,腰下捏出柔褶,裙长垂至小腿,面料挺括干净,和她气质很配。他搂着她就下楼了,林婉挣扎无果,只能作罢。
小弟昨晚根本没看见林婉长什么样,见她从楼上走下来,眼睛都直了。这可比港姐都靓啊,就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靓坤眼神一变,凶狠地道:“看什么看?开车去!”众小弟纷纷低头。
上了车,靓坤一直摸着她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不应该啊。想起她是掉进自己怀里的,那里没有高楼,不像跳楼。他手在她脉搏上摸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不对劲。直接把手放在她鼻子底下,又贴在她胸口感受了一下。
没心跳。
靓坤心脏漏跳了一拍,眼神带着点惧意看着林婉:“你是人是鬼?”
林婉慢慢转头,看着他:“你说呢?”1
蹲蹲下一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