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小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阿辉那边的事。
“雄爷您是没看见,慧仙那一巴掌甩下去,小蓉脸都肿了半边。阿辉当场就翻了脸,一把把慧仙推倒在地,指着门叫她滚。慧仙坐在地上又笑又哭的,说什么‘她早晚和我一样’,啧啧,那场面”
小弟讲得太投入,手舞足蹈的,连门没关严实都没察觉。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还有他压着嗓子却抑扬顿挫的声音。
林婉刚好从卧室出来。
她口渴,想去厨房倒杯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书房那边透出光来,还夹着说话声。她本来没打算听,可经过门口的时候,那几个字钻进了耳朵里——“雄爷看上的女人”。
她脚步一顿。
端着空杯子站在门口,歪了歪头,伸手把门推开了。门板无声地滑开,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两个人,语气不咸不淡的:“看上什么女人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小弟的嘴还张着,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眉飞色舞变成了一片空白。他慢慢转过头,看见林婉站在门口,又慢慢转回来,看了看苏雄的脸。
苏雄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面上不动声色,可眼角抽了一下。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搁,语气淡定得像是被人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哪有女人,是以前的。自从有了你,我和她们都断了。”
林婉挑了挑眉。
“她——们”她一字一顿地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有很多咯。”
她端着空杯子走进来一步,眼睛微微睁大了,里面说不清是恼还是笑。苏雄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副镇定的样子绷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换成一副坦坦荡荡的神情:“我做生意的嘛,时常需要应酬,所以会认识的多了点。不过现在没有了。”
他说“现在没有了”的时候,目光越过林婉的肩头,朝小弟那边偏了一下。小弟接收到了那个眼神,低着头,贴着墙根往外溜,经过林婉身边时还赔了个笑,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里,连门都顺手带上了。
门咔嗒一声合拢,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
苏雄站起来,绕过书桌,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眼底却有一点讨好的小心。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拿过来,搁在书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语气一转,变得柔软又体贴,“是不是在等我啊?”
林婉张了张嘴,刚想说“不是”——“我现在就陪你去睡觉。”
苏雄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揽住她后背,轻车熟路地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林婉双脚离地,惊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领。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苏雄低头亲了她一下。嘴唇碰嘴唇,轻轻的,像盖了个章。
“我——”
他又亲了一下。
“你——”
再亲一下。
林婉被他亲得没脾气了,脑袋往后仰,想躲开他的嘴,可他一低头就追上来。她伸手推他的脸,他就偏过头去亲她的手心;她缩回手,他又低下头来亲她的额头、鼻尖、嘴角。一路抱着她往卧室走,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去。
“苏雄,你别——”她终于抓住一个空隙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不别。”他应得理直气壮。
林婉气笑了,伸手拧他胳膊。他皮糙肉厚的,拧上去跟挠痒似的,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卧室门被他用肩膀顶开,又用脚后跟带上。他把林婉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低头看着她。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因为方才那番折腾泛着薄红,嘴唇被亲得水润润的,眼睛瞪着他,里面那点恼意已经被困意冲淡了大半。
“你听我解释——”他开口。
“你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她打断他。
“那我再解释一遍。”
“不用了。”
“要的。”
他低下头,又亲了上来。这次不是方才那种蜻蜓点水的啄吻了,实打实的,深而长。林婉嗯了一声,推他胸口的手渐渐松了劲。
苏雄脸上慢慢染上了情欲。这个吻越深,他越能感觉到那股从她唇齿间渡过来的凉意,清清润润的,像山涧里的泉水,顺着舌尖淌进他喉咙,一路往下,汇入丹田。他的纯阳之体在她面前本来就容易起反应,此刻那点凉意更像是往炭火里滴了水,滋啦一声,全身的经脉都跟着热了起来。
她不知道,她对他而言是大补。
纯阴之体,七月半鬼节丑时生,阴气精纯得没有一丝杂质。他修炼多年,纯阳之气已经涨到了瓶颈,靠打坐运气怎么也冲不过去。可自从那晚之后,瓶颈松了,功力涨了一截。她身上的阴气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钥匙,正好补了他纯阳之体里那点燥和那点过。
同样,他的纯阳之气对她来说也是药。
她体质偏阴,容易招惹那些东西,身子也比寻常人凉,手脚常年冰冰的。可他抱着她的时候,那股阳刚之气顺着肌肤渡过去,平衡着她体内的阴寒。阴阳调和,不只是修炼上的说法,是实打实体现在她身上——搬进来这些天,她晚上再没做过噩梦,手脚也不像以前那么凉了,脸色都比从前红润了些。
林婉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他的怀抱暖和,暖得让人犯困。
她今天上了一天课,改了一堆作业,本来就累得眼皮打架,被他这么一闹,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推他胸口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呼吸也匀了。
苏雄吻够了,抬起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羽毛。台灯的光拢在她脸上,柔和又安静,脸颊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比方才更娇媚了些。
他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又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那截细白的脖颈,玉佩安安稳稳地贴在她锁骨上,莹白温润,一线暗红在玉心若隐若现。
他侧躺在她旁边,一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她。
小弟说的那些事,慧仙、小蓉、阿辉,他其实早就知道了。阿辉手里那些东西,他本来打算今晚再琢磨琢磨怎么收尾,可这会儿林婉躺在他身边,呼吸一下一下的,轻得像羽毛扫在他心口。什么账本、什么证据、什么李公子,都隔了一层,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确实没说谎。有了她之后,外面的女人都断了。
伸手把台灯拧灭,屋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银白,榕树的影子在月光里轻轻晃着,沙沙的,像谁在远处翻书。苏雄躺下来,把她往怀里捞了捞。她的身子温温软软的,贴着他胸口,那股淡淡的凉意从她肌肤里透出来,渗进他的经脉,安安稳稳的,像一条安静的小溪流进他的丹田。
他闭上眼,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那点皂角的淡香。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很沉。1
有点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