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死死咬住前方那辆白色的轿跑。
车窗降下半扇,雨水斜打进来,落在霍靳寒紧绷的侧脸上。
他浑然不觉,眼底只有前方后视镜里,那个模糊却让他心脏绞痛的身影。
她真的活着。
不仅活着,还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臂,笑得那般刺眼。
“三爷,林小姐的车往浅水湾去了。”
副驾上的特助声音发颤,生怕一个字不对,就要挨骂。
霍靳寒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
烟丝被他无意识地碾碎,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查。”
他薄唇只吐出一个字,嗓音低哑,带着血腥气。
“那个男的,是谁。”
“是……是城西沈家的那个小少爷,沈清让。”
特助后背冷汗直冒,硬着头皮汇报:
“听说在国外学医刚回来,跟林小姐……走得挺近。”
“沈、清、让。”
霍靳寒咀嚼着这个名字,眸底覆着一层寒霜。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三年,她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又是怎么勾搭上沈家这只小狼崽的?
前方红灯。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
距离不过三米。
霍靳寒透过雨幕,清晰地看到林晚星侧着头,正对那个叫沈清让的少年说着什么。
她唇角噙着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像根针,扎得他眼球生疼。
三年前,她从未那样笑过。
哪怕是跟他最亲密的时候,她的笑里也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
而现在。
她看着别人的眼神,是那样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仿佛他霍靳寒,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绿灯亮起。
白色轿跑流畅地滑入车道。
霍靳寒一脚油门,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车尾跟上。
他在逼她。
逼她看他。
逼她哪怕有一秒的慌乱也好。
然而,前方的车稳稳当当。
林晚星甚至没有从后视镜里再多看他一眼。
仿佛身后紧咬着的,不是霍家三爷的座驾,而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霍靳寒发狂。
他猛地打转方向盘,试图强行并线,逼停她。
“三爷!前面是监控!”特助吓得魂飞魄散。
霍靳寒充耳不闻。
直到白色轿跑在一个高档公寓小区前缓缓停下。
他也将车横插过去,堵住了她的去路。
车门打开。
林晚星撑着伞下车,神色淡漠地看着他这番近乎幼稚的拦截。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前。
那个高高在上的霍三爷,此刻像只被困住的野兽。
“霍先生还有事?”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霍靳寒推门下车,几步跨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和沈清让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身上那股子压迫感,几乎要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林晚星,你装够了吗?”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克制着颤抖的怒意。
“三年不声不响,一回来就挽着别的男人?这就是你的报复?”
沈清让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星护在身后。
少年清冷的眉眼扫过霍靳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
“霍三爷,公共场合,动手动脚,不太体面。”
“体面?”
霍靳寒眸光森寒地盯着他搭在林晚星肩上的手,杀意顿显。
“她是我霍靳寒的女人。我碰我自己的女人,轮得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来教我体面?”
“你的女人?”
林晚星终于笑了。
那笑容清清冷冷,像这秋雨一样,不带一丝温度。
她上前一步,主动从沈清让的庇护下走出,仰头看着霍靳寒猩红的眼。
明明身形娇小,气势却丝毫不弱。
“霍靳寒,三年前我‘死’的时候,可没听说你有这么个体面的前妻。”
她一字一顿,清晰入耳。
“现在跑来跟我谈所属权,不觉得可笑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上。
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还有,管好你的手。”
“脏。”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挽起沈清让的手臂,径直走进了公寓大门。
旋转门缓缓合上,将那个满身风雨、僵在原地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霍靳寒站在雨中。
那句“脏”,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自尊上。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的疯狂与偏执,终于彻底失控。
脏?
林晚星。
就算脏,你也只能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休想洗干净。
他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把沈清让给我盯死了。”
“还有,我要知道她这三年所有的行踪。”
“事无巨细。”
电话那头恭敬应答。
霍靳寒挂了电话,目光依旧锁在那扇门后。
雨越下越大。
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固执的雕像。
他不走。
他倒要看看,她这出戏,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1
书荒可冲,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