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浅水湾公寓,顶层。
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远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林晚星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
她穿着丝质睡袍,靠在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
楼下。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那里。
像个固执的幽灵,又像蛰伏的野兽。
雨小了,但车灯始终没灭。
隔着几十层的距离,她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束光里透出的、属于霍靳寒的偏执与疯狂。
“还守着呢。”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
沈清让倚在门框边,手里端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少年只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眼神却清冽,落在她侧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疯狗罢了。”
林晚星接过水,抿了一口,语气淡漠。
“不用管他,天亮自然就滚了。”
“疯狗?”
沈清让低笑,嗓音喑哑,走到她身侧,也往下看了一眼。
“这疯狗的排场,可真不小。”
他收回目光,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湿漉漉的发尾。
“姐姐,你当年,就是被这种人困住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晚星没接话。
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困住?
不。
是差点被他弄死。
这一世,她回来,不是为了重温旧梦,是为了讨债。
突然。
楼下那束固执的车灯,灭了。
林晚星眸光微凝。
几乎是同时,公寓的门铃,并没有响起。
而是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被撬动的声响。
咔哒。
那是门锁被技术性开启的声音。
沈清让眼神一凛,瞬间将林晚星往身后一护,语气沉了下来:
“他敢——”
话音未落。
玄关处,房门被从外向内缓缓推开。
霍靳寒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湿冷的夜气,站在门口。
他没换鞋,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入侵与践踏。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颌线绷得死紧。
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臂弯,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紧实的胸膛上。
狼狈,却更添几分野性的压迫感。
“滚出去。”
林晚星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株带刺的黑玫瑰。
霍靳寒没理会她的驱逐。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先是一寸寸刮过沈清让护在她腰间的手,然后死死锁住她的脸。
看到她微湿的头发,单薄的睡袍,以及那双清冷无情的眼。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林晚星,你长本事了。”
他一步步走近,湿透的脚印在地板上一串延伸。
嗓音低哑,带着酒气和雨水的潮气,还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为了躲我,连家门都不锁,给野男人留门?”
沈清让挡在林晚星面前,面对霍靳寒迫人的气势,丝毫不退。
少年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戾气,唇角却勾着,笑意不达眼底。
“霍三爷,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他语气轻慢,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挑衅。
“还是说,霍家的家教,就是教你半夜翻别人的锁?”
“家教?”
霍靳寒冷笑,目光阴鸷地盯着沈清让搭在林晚星腰间的手。
那刺眼的一幕,让他胸腔里的嫉妒和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沈清让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管教我的女人,轮不到你个小兔崽子指手画脚!”
“你的女人?”
林晚星终于动了。
她上前一步,强硬地掰开霍靳寒的手指,将沈清让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她仰头,直视着霍靳寒猩红的眼。
距离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和他滚烫的呼吸。
可她的心,比这雨夜更冷。
“霍靳寒,你看清楚。”
她一字一顿,清晰入耳,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他心上。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三年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你再不滚,我就报警,告你骚扰,告你私闯民宅,告到你霍家在江城待不下去。”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霍靳寒瞳孔骤缩。
她居然要为了这个野男人,报警抓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刺痛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她的肩膀,又似乎想将她揉进骨血。
动作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林晚星……”
他嗓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尽管被怒火掩盖。
“你就这么恨我?”
“恨?”
林晚星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不配。”
说完,她抓起玄关处他的西装外套,连同他那双湿透的皮鞋,一股脑扔出了门。
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落锁。
门内,一片死寂。
沈清让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光,最终化为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拿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解气了?”
门外。
霍靳寒站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
怀里空空如也,只有一身湿冷。
高档西服和皮鞋被扔在脚边,像垃圾一样。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良久。
眼底的疯狂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件被她扔出来的西装外套。
布料上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他自己狼狈的雨水。
他将外套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抱着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不走。
也绝不退。
林晚星,你把我变成这样。
就别想独善其身。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阴鸷扭曲的侧脸。
“把公寓对面的那套顶层打通。”
“我要能看到她。”
雨,又渐渐大了。
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某些人疯狂失控的心跳。1
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了,好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