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考试

理论考试比我想象的顺利。

基础理论那部分几乎全是艾拉笔记里覆盖过的内容，有几道题甚至就是她笔记里原话改的。魔力回路学稍微绕了点，出题人喜欢把好几个基础回路叠在一起问综合效果，但把每个模块拆开看就不难。材料学最简单，魔草的种类和产地、岩貂腺体的采集时机和保存方法、硝石提纯的温度曲线，这些全是我过去一个月亲手做过的事。做过的题和背过的题，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个半时辰之后我答完了所有题目，把试卷翻过来扣在桌上，等着考官收卷。旁边那个年轻姑娘还在奋笔疾书，额头上全是汗。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她材料学部分空了两道大题没写。

收卷之后休息了一刻钟，然后就是实操考试。

实操在东厅，比西厅大一圈，里面摆了十张炼金台，每张台上放着一套标准工具和材料。考生按编号入座，我找到自己的位置，把工具检查了一遍。台上摆着空白羊皮纸、基础墨水、魔草粉、硝石粉、一瓶纯净水、一小罐岩貂腺体提取物，还有一张题目卡。

题目卡上写着：制作一张标准照明卷轴，品质要求良好以上。时限两刻钟。

照明卷轴。最简单的那个。但“良好以上”这四个字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照明卷轴人人会做，但要做到良好品质，对魔力回路的精确度和封存的稳定性要求很高。尤其是最后封口那一步，差之毫厘就会掉到普通甚至勉强能用的档次。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魔力回路早就刻在脑子里了，手腕的角度、节点的间距、墨水的浓淡，全都烂熟。旁边几个人还在比划草稿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正式画线了。一笔到底，中间没有停顿。

画完底图，我开始注入魔力封存。工坊里那个魔力循环模块的加成不在这里，但我口袋里有那两瓶魔力药剂。我先灌了一瓶，然后把剩余的魔力集中在指尖，沿着回路缓缓推进。每个节点亮一下，然后暗下去，下一个节点接着亮。整个过程像水沿着渠道流过去，不急不缓。

封到最后一个节点的时候，我手腕微微往左偏了三度。这要是换一个月前，系统一定会弹一个“劣质”的评价。但自从用惯了艾拉的新结构之后，我已经养成了这个偏差的习惯。三度偏移，螺旋收口，多余的魔力回流到回路本身，形成一个小循环。封口完成，整张卷轴亮了一下，光均匀地从每一道纹路里透出来，稳定得像一盏灯。

我把卷轴放在桌上，举手示意完成。旁边那个考官走过来，拿起卷轴看了看，又注入一丝魔力激活。白光亮起来，稳定、明亮、没有闪烁。考官点了点头，在评分册上写了几笔，没说话，转身去了下一桌。

后面几项都是类似的操作，治疗卷轴、冰霜卷轴，外加一道材料辨识题，给你一堆粉末让你说出名称和用途。冰霜卷轴稍微有点压力，但我在工坊里做过太多简化版和普通版，手感还在。做完之后考官照样验货，照样点头，照样不说话。

全部考完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考生们被引到学院外面，大门关上，里面开始批卷。旁边那个年轻姑娘脸色发白，一直在搓手。我靠在墙上等着，肚子咕咕叫，早饭那两个烤饼早就消化没了。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侧门开了，还是那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所有考生立刻围上去，我也挤到前面。他扫了一圈，开口念名字。

“以下编号者通过本轮认证，获得初级炼金术士资格。”他念了一串编号，我一个一个对。第九个念到零四七二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吐了口气。

通过了。

周围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气。那个年轻姑娘没在通过的名单里，她咬着嘴唇转身走了，肩膀微微发抖。我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没追上去。去年有一半人挂在实操，今年大概也是。

灰袍男人把证书发下来，一张硬卡纸，上面盖着法师塔的钢印和魔法学院的章，写着我的名字和等级。我拿着那张证书看了半天，上面“陆”这个字是手写的，墨迹还没完全干。

系统面板弹了一行字，金色大字跳了好几下：“认证考试通过。工坊合法化路线图第一项：完成。奖励：积分×20。当前积分：四十七点三。称号解锁：‘初级炼金术士’。”

四十七点积分。我收起证书，摸了摸怀里。岩貂还在旅舍等着，老板娘应该喂过它了。我转身往城南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主街上人还是那么多，魔法灯还是那么亮，但看什么都顺眼了些。

路过一家卷轴铺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橱窗里摆着一张中级冰霜卷轴，标价八金币。品质标签上写着“良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张刚拿到的证书，又看了看铺子里那张卷轴，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旅舍收拾东西的时候，老板娘靠在柜台后面嗑瓜子。“考完了？过了没？”

“过了。”

“恭喜。住几天？”

“今晚最后一天，明天退房。”

她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小纸片递给我。“有人给你留了口信。下午来的，一个女的，穿黑袍的。”

我接过纸片。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工整，是艾拉的笔体：“明天别走，在旅舍等我。有要紧事。”

我把纸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又看了看日期，就是今天下午。艾拉来了王都？她不是在镇上看着工坊吗？

系统面板弹了一行字：“合作伙伴艾拉已进入王都范围。距离当前位置：未知。备注：单独行动，未通知其他团队成员。”

我把纸片收好，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艾拉从镇上跑到王都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庆祝考试通过。她说“要紧事”，而且是专门赶来当面说的事。什么情况严重到要她亲自跑一趟？

岩貂从床上跳下来蹭我的腿，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它肚子圆滚滚的，看来今天吃得不错。我坐在床边，把证书放在桌上，又把艾拉的纸片放在旁边。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王都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明天等艾拉来了就知道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