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槐下谈话之后,美禾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帮喜砚整理远行所需的物件。
喜砚家中只有年迈祖母,打理行囊之事多是他自己操劳。黄昏时分,美禾来到喜家小屋,油灯一点,昏黄光晕铺满木桌。桌上摊着粗布衣裳、伤药、干粮方子,还有厚厚的书卷。
“北疆夜里寒冷,这件夹层布衣记得带上。”美禾将叠好的衣物放在包袱一侧,又拿出几个小小的布包,“这里面是治风寒、外伤的草药,是我寻医馆老师傅配的,若是磕碰受寒,可以应急。”
喜砚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烛火映在美禾侧脸上,柔和安静。
“不必费心准备这么多,路途负重,不便携带。”喜砚轻声道。
“多备一点,总能用上。”美禾低头,继续将布包仔细捆扎好,“边城缺医少药,万一受伤,很难寻到药材。”
喜砚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下要携带的书籍,大多是舆图、民生策论,诗文集只挑了薄薄一册。他翻开册子,在扉页落笔,写下一句:青禾岁岁在,待月踏风归。
写完之后,他将册子推到美禾面前。
美禾低头细读,眼眶微微发热。她拿起笔,在句子下方,轻轻回写:月落知归处,槐下候君还。
“京城若是动乱,你与祖母千万小心。”喜砚抬眸叮嘱,“不要独自去往偏僻地方,遇事尽量寻先生或者邻里相助。书信我会尽量寄送,只是战火阻隔,信件或许时常延误,甚至丢失。若是许久没有我的消息,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美禾轻轻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替你照看这棵老槐树,等你回来。”
油灯噼啪一声,灯花轻轻掉落。一室安静,唯有二人低声叮嘱,藏着乱世之中,最朴素绵长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