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边城急报

暮春的槐花落尽，枝头只剩下浓密深绿的叶片。往日里美禾与喜砚常一同温书的树下，如今安静了许多。

京城近日不似从前太平，接连有数道加急文书从北疆送入皇城。街头巷尾，百姓低声议论边境的动乱，市集上米面的价格悄悄涨了些许。先生在学堂授课时，神色也日渐凝重，不再只讲风月诗文，时常和学子谈起北疆百姓流离的苦难。

美禾捧着书卷，心神却很难安定下来。她指尖反复摩挲纸页，耳边全是旁人闲谈战事的话语。

下学之后，她快步穿过青石板长巷，来到老槐树下。喜砚早已在此等候，手中捏着一张从先生那里看到的简讯，眉头微蹙。

“北疆战事吃紧，朝廷要派遣一批文职官吏随军，前往边城记录民情、安抚流民。”喜砚见她到来，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名单之中，有我的名字。”

美禾心头猛地一沉，握着书卷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边硌得指腹生疼。她怔怔望着喜砚，一时竟说不出话。

“消息刚传下来，我也是方才知晓。”喜砚上前半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此行路途遥远，北疆不安稳，归期未定。”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美禾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轻声问：“什么时候动身？”

“半月之后。”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搅乱了她所有心绪。他们方才在春试崭露头角，本以为还有漫长岁月可以一同读书、一同看遍京城月色，谁料乱世风云骤起，离别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北疆苦寒，战火无情。”美禾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哭，“你一定要保重自身。”

喜砚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中酸涩。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一片槐叶。

“我答应你，定会保全性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