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阳光和煦,暖意融融。
沈念初挨着白锦曦低头凑在一处,两人小声絮絮闲谈,脑袋挨得极近。她手上拿着纸笔,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连环案彻底落幕,沈念初终于得空给韩沉买特产。
她心底清楚,韩沉多半是带回岚市分给队里同事,自己素来偏爱甜口,拿捏不准大众口味,便专门来找最懂的白锦曦参考。
确认记得周全无误后,她将纸条对折,塞进外套口袋。
一旁的周小篆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喊白锦曦去吃早饭,抬眼撞见沈念初,满脸疑惑地咦了一声:“念初姐,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还来局里?”
“过来问点事,马上就走。”沈念初淡淡应声。
三人一同往办公楼大门走,刚行至前厅走廊,楼梯拐角处两道身影缓步走来,映入眼帘。
顾局走在前头低声交代工作,身侧并肩而立的,是一身干净白大褂的徐司白。
沈念初余光远远扫到那道清隽温和的身影,脚步微顿,悄无声息转身往后门方向走去,刻意避开了碰面。
周小篆看着她避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暗自琢磨。
从前念初姐待徐法医温和有礼,如今却这般刻意回避。难道是真的放下了?
楼梯口处,徐司白站姿挺拔安静,白色大褂衬得他气质更加温润干净。他话不多,始终垂眸认真聆听,神色平和耐心,姿态得体又温柔。
就在这时,他像是有所感应,眸光微抬,下意识转头望向走廊前方。
视线落处,恰好捕捉到一道清瘦身影,极快地转身、步履轻缓,转瞬消失在走廊拐角尽头。
不过一瞬的画面,却让徐司白微微一怔,眼底的温润平和淡去几分,眸色悄然沉了些许。
“小徐,那就这样?”所长见他失神,出声唤回他的思绪。
徐司白缓缓收回视线,敛去眼底的暗沉,重新染上温和笑意,轻声颔首:“好。”
——
离开市局后,沈念初按照记下的清单,跑遍整条老街,挑了满满一箱江城特色吃食。
商家确认下午统一送货上门,她便先行回了家。
空旷整洁的客厅里,她蹲在纸箱前,耐心细致地重新分类打包。记得韩沉不吃辣,她特意将一些不辣、清淡、原味的特产挑出一部分,单独装成一小份,在上面贴上便签:这里是不辣的,你自己吃。其余口味分给同事就好。
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几分妥帖的细心。
全部打包加固完毕,她预约了上门取件,将快递单号仔细核对无误后,发给了韩沉。
没过多久,上门取件的快递员准时抵达。
沈念初将沉甸甸的箱子递出去,刚关上门,兜里的手机便骤然响起。她腾出一只手,随口接起:“喂,你好。”
“是我。”
熟悉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隔着电波,比平日更低沉、清醇,质感凛冽,又带着独特的松弛沙哑。
沈念初的动作骤然一顿,心头轻轻一颤。
她定了定神,轻声问道:“怎么了?”
“多少钱?”韩沉的声音清晰传来,“我转给你。”
“不用啦。”沈念初靠着门板,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又温柔,“下次我去岚市,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利落又认真:“嗯,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熨帖。
许是他嗓音太过动听,许是氛围太过温柔,沈念初心尖轻轻发麻,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好。”她轻声应答。
听筒两端陷入短暂静谧,无人开口,却丝毫不显尴尬。
片刻后,沈念初率先轻声道别:“那再见。”
挂断电话,她静静立在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往来人流,愣了许久。
突然想起了一件搁置许久的事。
她拿起手机,点开购票软件,订了一张当天飞往岚市的机票。
——
夜幕低垂,岚市夜色深沉。
市中心高端酒店的高层观景套房内,光线调得偏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密闭的空间里氛围压抑沉寂。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灯火璀璨,万家灯火铺展绵延,极尽繁华。可屋内三人周身气场冷沉,与窗外的热闹格格不入。
三人围坐在长条酒桌旁,脸上皆覆着制式哑光面具,遮住眉眼,不露真容。手中高脚杯轻轻晃动,暗红的红酒顺着杯壁缓缓滑落,晕开细碎光影。
几人神色沉敛,低声交谈,字字都藏着汹涌暗局。
R指尖慵懒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那家伙该不会乱来吧?”
A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弛,音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L眉心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不是说好了永远都不执行这个计划的吗?”
R抬眼望向窗外,语气微凉:“其实严格说起来,还是K先出来惹事的。”
L沉声道:“让E去联系,必须阻止他,这件事不能让X知道。”
“晚了。”A轻轻摇头,“早就联系不上他了。”
L看向一旁的R:“不会连你也找不到他了吧?”
R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他太了解我的手段了,避开了我所有监视的可能性,乔装打扮混入了人群当中。”
L沉默片刻:“K知道这件事吗?”
A应声:“E早就告诉他了,还不是拿他没办法。”
R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眼底翻涌着沉寂多年的野心:“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倒是不如由着他的性子去做。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们沉寂了太久了。”
A眼底锋芒乍现,语气肆意张扬:“对。让他们闹,闹他个天翻地覆。”
屋内气氛骤然沉冷,暗流汹涌。
就在这片沉滞又紧绷的寂静里,紧闭的套房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深夜的潮气,顺着门缝涌入,吹散一室凝滞的酒气。
一道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情绪的女声,骤然穿透屋内所有低语,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落下:
“闹什么?”1
感觉写得太戳人了,细节拿捏得超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