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市局监控室内，气氛沉闷焦灼。

　　周小篆扒着屏幕，满脸烦躁摇头：“这都三小时了，死活撬不开嘴。老大进去审了半天，陈离江油盐不进，硬是要念初姐去审问才肯说更多。”

　　小齐蹙眉发问：“念初人呢？”

　　周小篆叹气：“不知道啊，刚才一直在挨局长训，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这个曾方平一死啊，是死无对证，还不知道能不能定陈离江的罪呢”

　　小齐依旧疑惑：“这不可能啊，你们之前不是找到很多证据吗？”

　　“那些检测结果都是曾方平的。”周小篆无奈道：“现在陈离江一口咬定那些事情全都是曾方平胁迫他做的，如果他再这样装疯卖傻，我们也没有办法，这件事情只能看念初姐的了。”

　　话音刚落，监控画面里，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念初姐回来了！”

　　监控室角落，韩沉单手插兜倚着墙壁，目光沉沉落在屏幕上，一瞬不瞬，静静看着室内即将开启的对峙。

　　审讯室内。

　　沈念初推门入座，坐姿端正从容，目光平静落在对面的陈离江身上。

　　陈离江抬眸看向她，神色看似配合，甚至带着一丝温顺，主动开口：“沈警官，你终于来了。你想问些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念初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平稳、不急不缓：“陈先生，不用紧张，先喝水。案件我们基本已经核查清楚，鉴证科结果也已经出炉。曾方平的生物痕迹，与第一名受害人体内残留完全吻合，足以锁定他就是这几起案子的主谋。”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你和曾方平同门多年，能跟我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陈离江指尖轻轻抵着杯壁，眼底泛起一点回忆的暗色，语气平缓叙述：

　　“我和阿平早年在越县一起学魔术。那时候他高考落榜，一门心思扎进魔术行当，可惜天赋平平。师傅一开始根本不肯收他，是他日日坚持、苦苦哀求，才打动师傅，留下他做助手。”

　　“阿平本性不坏，就是脾气暴躁，冲动易怒，遇事容易钻牛角尖。”

　　话音停顿，他抬眸看向沈念初，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疲惫：“沈警官，能给我颗糖吗？我肠胃不好，嘴里常年没有味道，现在，感觉有点犯恶心。”

　　沈念初定定审视他两秒，神色未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轻轻推到桌中：“刚好有一颗。”

　　“谢谢。”陈离江拆开糖纸含住，淡淡甜味压下眼底沉郁。

　　沈念初顺势开口，语气带着轻微施压：“看得出来，你对他情义很重。他犯下连环重案，你还在处处替他遮掩、帮他脱罪。陈先生，你应该清楚，包庇、协同作案，同样是触犯法律的。”

　　陈离江抬眼，面上依旧坦荡：“沈警官，我句句属实，绝不隐瞒。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

　　“好。”沈念初目光锐利，步步紧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作案的？再说说你是怎么制造的第三起案件来扰乱我们的调查，帮他脱罪的。”

　　监控室

　　周小篆小声嘀咕：“念初姐这是什么套路啊？”

　　一旁的白锦曦目不转睛盯着监控：“不懂别乱猜，这是心理博弈，等着看就好。”

　　一旁的韩沉眸底掠过浅淡的赞许，视线始终锁在屏幕里沈念初的身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警官，局长请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韩沉应声站直，转头看向周小篆，低声吩咐，“十分钟后，你进去告诉沈念初，就说曾方平抢救成功、已经醒了。”

　　周小篆立刻会意：“收到！”

　　审讯室内

　　沈念初顺着他的口供，梳理清晰：“你的意思是，前两起案子你并不知情，是曾方平醉酒后主动告诉你的。你劝他自首，他拒绝，还告诉你自己已经被警方盯上，求你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协助掩盖罪行？”

　　陈离江立刻应声：“千真万确。”

　　“不止这些吧。”沈念初淡淡拆穿，“如果他没有亲口教你作案细节、手法流程，你怎么能完美复刻，做出第三起高度相似的案件？”

　　她眼神骤然变冷，字字清晰：“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样制作了第一起案件现场的那些道具的？还有受害人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全权负责的储物室里？”

　　陈离江面上没有丝毫慌乱：“沈警官，那些魔术道具都是我早年用过的，退出舞台后全都送给了阿平，是他私自拿去乱用。至于储物室，能接触钥匙的工作人员不止我一个，你们警方可以逐一排查。”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们，所有直接作案证据，全部指向曾方平，你毫无参与？”沈念初挑眉，语气带着淡淡嘲讽，“可惜，目前我们手里，确实没有能直接定罪你的铁证。”

　　陈离江微微松了口气，语气带点刻意的无奈：“我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懂你们警察取证。我知道的、看到的、参与的，能说的，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心理防线彻底松懈、自以为胜券在握。

　　审讯室大门被一把推开，周小篆快步走入，故作匆忙汇报：

　　“念初姐！医院刚传来消息！曾方平抢救成功，脱离生命危险，人已经醒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在审讯室里。

　　陈离江身体骤然一僵，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声音微颤，失控脱口：“阿平救过来了？他……他没死啊？”

　　下一秒，他强压下心绪，牵强挤出一抹惊喜：“太好了，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怎么会是奇迹。”沈念初顺势接话，语气平淡刺骨，“现在医疗设备完善，血源充足，他中弹的位置避开了心脏与要害，救活是很正常的。”

　　她目光牢牢锁住他失态的神情，缓缓开口：“陈先生，我怎么看你……好像很不甘心？”

　　“你胡说！”陈离江立刻厉声反驳，强行镇定，“沈警官，你不要随意污蔑人！”

　　“是不是污蔑，很快就知道。”沈念初起身作势，“既然他醒了，有些事情，我直接去问他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