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巴克店内人不算多,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通宵熬夜的疲惫,空气里萦绕着咖啡与烘焙糕点的醇香,安静又治愈。
一夜奔波追查线索,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倦意,难得从紧绷的刑侦节奏里抽离出来,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沈念初走到点餐台前,对着店员语速清晰地报出单:“一个蘑菇头巧克力麦芬,麻烦加热。再一杯熔岩维也纳咖啡,换成燕麦奶,打包。”
点完自己的份,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韩沉,眉眼带着几分轻快:“说好的我请客,你随便点,别客气。”
韩沉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都可以,别太甜。”
短短五个字,隐隐带着几分调侃,显然是还记着她之前谎称自己不爱吃甜食的旧事,淡淡内涵她。
沈念初瞬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奈瞥了他一眼,对着店员继续补充:“再加一个培根芝士蛋堡、一个火腿鸡蛋三明治,一杯美式,单独打包。”
想着其他警员也都通宵在岗,所有人都熬了一整晚,没空休整吃饭,沈念初又额外加购了一堆不同口味的三明治、面包、无糖咖啡和常温饮品,满满当当凑了一大单,全部打包装好,准备带回去分给现场的警员们。
店员麻利核对完订单,快速制作餐品。
两人安静坐在取餐区等候,店内轻音乐缓缓流淌,气氛松弛又安静。
短暂的静谧里,没有案件的紧绷,没有暗流的对峙,只剩普通人晨间的平和。
韩沉垂眸看着柜台后方忙碌的身影,视线不经意落在沈念初侧脸上。
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她肩头,冲淡了她连日查案的疲惫,褪去了职场的冷静疏离,多了几分柔和鲜活的烟火气。他眼底的神色沉了沉,无人察觉。
沈念初没留意他的目光,正低头翻看着手机里小篆发来的现场消息,确认后续勘查进度,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神情认真专注。
没过多久,店员将满满三大袋打包好的餐品递了出来。
沈念初顺势伸手想去接,手腕刚抬,韩沉已经先一步拎过最重的两大袋,轻松提着,动作自然利落。
“我来拿。”他淡淡开口。
沈念初也不跟他争抢,拿过了装有两人早餐的轻便一袋,轻轻点头:“麻烦了。”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店,晨间的风温和清爽,吹散了最后一丝深夜的寒凉。
一路沉默无言,却并不尴尬。
很快,两人已经走回勘查现场。
巷口的空地上,警员们还在细致收尾取证工作,远远看见两人提着满满一堆早餐走来,熬了一整晚的警员们瞬间眼前一亮。
周小篆立刻小跑迎上来,满脸欣喜:“念初姐!韩神!你们买早餐回来了!”
“嗯。”沈念初笑着点头,“大家先停下手里的工作,吃点早餐垫垫肚子,休整片刻再继续。”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有序领取早餐,连日紧绷的疲惫稍稍缓解,现场氛围松弛了不少。
晨光澄澈透亮,落在每个人身上。沈念初安静站在一旁吃着早餐,温顺沉静,褪去了办案时的锐利果决。
身侧的韩沉姿态松弛,单手拿着蛋堡,另一只手自然替她拎着咖啡。
两人并肩而立,气场相融,透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契合感。
短暂的休整很快结束。众人快速用餐完毕,迅速收心,重新投入紧张的勘查工作。
白锦曦也恰好赶回现场,几人汇合之后,一同驱车返回市局办公室,准备重新梳理案情。
办公室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东西。
白锦曦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地复盘疑点。
“从之前的分析,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案犯他沉着冷静。有着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我们后来通过对行为轨迹路线的监控搜索锁定了嫌疑人使用的车辆,进一步确定了曾方平的嫌疑。但是在之后的背景调查和后续的深度分析中,我越来越觉得其实曾方平并不是完全符合罪犯的画像。”
她指尖点着白板上的案发现场备注,继续分析。
“我们回过头来看案件本身,犯罪现场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表面上看他实现了受害人的梦境,但其实我觉得这是案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的幻想,他甚至于觉得他的这种行为完全可以抵消他施暴的事实。可是赵曼曼的案件却完全不是这样,有了很大的改变。”
周小篆听的认真“改变?能有什么改变?除了那个巡逻人意外发现之后。”
白锦曦神色凝重:“从前两起案子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案犯的要求很高,不管是从摆设还是到细节,他都尽可能的做到完美。要做到这一切,他需要花很多的时间来准备。而曾方平魔术师的工作确实符合这一属性。就在我们怀疑他并且对他秘密监视的时候,第三起案件发生了。可恰恰就在第三起案件发生的时候,他却突然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为什么?我们假设其实整件案子是两个人协同作案,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而且从现场留下的脚印来看,也证实了这一点。”
话音落下,韩沉和沈念初同时眉心微蹙。
周小篆彻底愣住:“两个人意思就是说,除了曾方平之外,还有一个人。”
“没错。”白锦曦点头“我甚至觉得第一起案件当中,被害人身体上留下的体液,到第二起案件跟马戏团的关联,我始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怪怪的?老大你总不能认为,咱们发现了线索,推理出来的证据都比较顺利,那就怪了。”
“就是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我们面前有什么人一直在推动着案件的侦查走向。如果曾方平他参与了这件案子,那他顶多是参加了前面的准备工作,踩点什么的,顶多算从犯而已,而真正的主犯一定另有其人。”
周小篆越听越困惑:“你这说的我越来越糊涂了。假设这个曾方平他不是主犯,那么咱们之前去跟踪他的事情走漏风声之后呢那个人就应该将计就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曾方平的身上,他何必又顶风作案搞出一个赵曼曼的案件来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沈念初,骤然开口:“如果案犯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把整件事情全部嫁祸给曾方平呢。”
众人瞬间看她。
沈念初眸光清亮冷静,条理清晰地逐层拆解。
“现在看,三起案子发生的时间都是曾方平晚上没有演出的时间。从第一起案件看似无意留在现场的体液,到后来的马戏团宣传图,都是他刻意布置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计划得再周全也会有意外发生,按照当天的排班表曾方平应该是在家休息,那他就没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案犯就选择在那个时机动手犯案,谁知道曾方平却喝多了,不但没回家还在道具间睡着了,这样一来他不但没有嫁祸成功还把自己给暴露了出来。”
周小篆恍然惊醒:“这么说,那这个人就应该是藏在曾方平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陈离江。”
沈念初与韩沉异口同声道出名字。
两人话音落下,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笃定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