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沈念初垂着眼,指尖一页页翻过案卷资料,神情专注认真。身侧的韩沉同样低头盯着桌上的线索笔录,姿态松弛却自带气场。
没有人说话,空气静谧凝滞,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味,反倒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和谐安稳。
白锦曦悠悠转醒时,抬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一人沉静温柔,一人冷冽孤挺,并肩伏案查案的画面干净又契合。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恍惚。
这种场景,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见过无数次。
没等她细想,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周小篆拿着一袋整理好的资料快步走进来,出声打破安静:“老大,念初姐,韩神!”
他将资料放到桌上:“我刚去了一趟法医所,小姚把两名受害者家中提取的证物全部进行了分类,看看能不能对比出什么相似路径,能不能帮助破案。”
白锦曦立刻拿起资料快速翻看,眼底亮起一抹亮色:“太好了,特别大的帮助。”
可翻到最后一页,她又忍不住皱紧眉头,满脸发愁:“但现在我们手里压着七十五名嫌疑人,这么多人,接下来怎么排查?”
周小篆垮着脸,满脸无奈:“是啊老大,人数太多了,挨个审讯根本不现实。”
白锦曦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分析:“这75个嫌疑人,如果我们挨个去审的话,肯定能找出罪犯来。但是这样做工作量大不说,第一,打草惊蛇。第二,对被害人声誉也有损害。”
话说完,办公室又陷入沉默。
众人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突破口,白锦曦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念初,想听听她的想法。
可此刻的沈念初,目光根本不在案卷和资料上。
她的视线微微偏移,静静落在不远处的韩沉身上,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担忧。
白锦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韩沉不知何时脸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哪怕神色依旧淡漠,唇角紧绷的弧度却藏着隐忍的不适,苍白的皮肤下透着一丝异样的潮红,整个人看着状态极差。
白锦曦当即惊道:“韩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韩沉闻声,淡淡偏过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异样:“没事。先聊案子。”
他不等众人追问,抬步径直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早已贴好了官湖区的完整地图,标注着两名受害者的住址、工作地和日常活动范围。
韩沉拿起黑色马克笔,指尖微微发力,嗓音低沉平缓,开启案情推演:“无论什么样的人,他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行动路线。”
“马小菲、纪雅馨。他们的家、公司、餐馆、超市。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行动图。”
笔尖落下,他在地图上快速圈出数个关键点位,动作干脆利落:“而罪犯也一样,他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行动图。他上班的地方,他的家或者是网吧。而他选定她们两个为目标,一定是因为,他们的行动路线,在时间和空间的某个交叉点上,发生了重叠交叉。他,发现了她们。”
沈念初凝神看着白板上交错的路线,顺势接话,思路清晰通透:“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日常重叠中观察、锁定了受害者。”
她抬眸看向韩沉,顺着他的逻辑继续推演:“在初次的重叠交叉后,为了踩点,也为了内心的欲望,案犯和受害人的行动路线,一定会发生多次、频繁的重叠。”
韩沉转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赞许,唇畔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淡弧:“没错。”
他握着笔,继续冷静剖析:“案犯大费周章的去布置案发现场,他肯定是花了大量时间去踩点。但是他的反侦查意识非常的强,所以你们在案发现场附近搜索监控,都会一无所获。”
“我明白了。”沈念初瞬间打通所有思路,目光清亮。
她直视着韩沉,轻声确认:“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查的并不是案发地附近的监控,而是受害人在案发前日常沿线附近的监控,找到与受害人同时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人。”
“是。”韩沉点头,黑眸稳稳落在她脸上:“就算他再聪明,每次行动的时候都会避开摄像头。但是行动之前,他要从自己所在的地方到达被害人的所在地,他不可能每次为了躲开摄像头而更改自己的行动路线,所以,从犯案的时间往前推一周,这两点之间,谁出现的频率最高,谁就是罪犯。”
一旁的周小篆听得豁然开朗,忍不住激动鼓掌:“太厉害了韩神!你果然就是个神!这思路也太绝了!”
韩沉早已习惯旁人的钦佩夸赞,神色平淡无波。
他微微侧身,靠在桌沿,目光越过众人,静静落在沈念初的背影上,黑眸微阖,沉默不语。
白锦曦当即拍板安排工作:“行,按照你的方法试试,我们只要锁定了嫌疑人,就立马搜集证据。打他个措手不及,小篆,你去把两位受害人家附近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
“收到!我马上就去!”周小篆立刻打起精神,转身准备行动。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韩沉直起身,收拾好手中的马克笔,目光再次精准落在沈念初身上:“等你确定了嫌疑人,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挺拔的背影看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单薄。
沈念初静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底的担忧迟迟没有散去,眉心微蹙。
一旁的白锦曦看得一头雾水,愤愤不平地嘟囔:“什么意思啊初初?他特意只让你去找他?该不会是故意想使唤你、拿捏你吧?这人也太霸道了!”1
想看后面的内容啊,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