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法医所距离官湖公安局路程很近,不过短短几分钟车程。
整栋楼常年笼罩着一股阴凉肃穆的气息,哪怕正值盛夏酷暑,外面热浪滚滚,这里的走廊依旧透着沁人的凉意。四下安静至极,偶尔响起的脚步声、说话声都被刻意放得极轻,消散在空旷的楼道里,更衬得整栋建筑沉静肃寂。
沈念初缓步穿过走廊,就撞见了徐司白的助手-小姚。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性格开朗,看见沈念初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念初姐,你是来找老师的吧?老师现在在检验室忙呢,你直接进去就行,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先去处理手头的样本了。”
“辛苦你了,谢谢。”沈念初淡淡回笑,语气温和。
她熟门熟路走到检验室门前,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冷气充足,器械整齐摆放,消毒水的味道干净凛冽。一眼望去,徐司白正坐在工作台前,垂着眸专注盯着显微镜,身姿端正沉静,周身带着法医独有的冷静克制。
“徐法医。”
听到开门声,徐司白缓缓抬眸,视线落在门口的沈念初身上,眉眼柔和几分,起来应声:“念初,进来吧。”
沈念初迈步走入室内,直白说明来意:“徐法医,我来拿红星剧院受害人的身体检测报告的。”
“不用特意跑这一趟,我忙完可以直接送过去。”徐司白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档案柜取档案袋。
沈念初下意识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解释:“今天走访排查范围太大,所里车不够用,我回来开车,正好顺路过来取。”
徐司白取出封装好的报告,带着她走到一旁休息的沙发落座。
沈念初伸手接过档案袋,指尖刚触到边角,抬手拆封的动作无意间牵扯到右侧肩膀。昨天脱臼复位的位置还带着隐隐酸胀,细微的痛感传来,让她的动作骤然凝滞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一直留意她的徐司白精准捕捉。
他伸手轻轻拿回报告,语气自然:“你手臂不方便,别用力,我读给你听。”
沈念初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是小篆。”徐司白淡淡解释,“他早上特意来问我,有没有能加快关节脱臼恢复的调理方法,我还以为是锦曦又跟别人动手了,追问之下我才知道,你昨晚执行任务受了伤。”
沈念初静静看着他温和从容的眉眼,心头酸涩,但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温柔,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了,哥……徐法医。”
徐司白没有察觉她短暂的口误,翻开报告,条理清晰地开始复盘尸检结果:“受害人全身无暴力性外伤,左侧腰部发现一处过敏性紫癜。我从市医疗系统里调看了她最近一年的病例,虽说它属于血瘀体质,但我不认为这和最近季节变换等外围环境问题有关。”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重点在于,我在她体内检测出了一种未知药物成分,不属于麦角酸二乙酰胺和苯甲二氮卓范畴的药物,不在常规违禁药名录里,这点很令人在意。”
不是致幻剂,也不是催眠药。
沈念初低头细细思索,正打算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下意识抬头。
下一瞬,她的话语彻底卡在喉咙里。
不知何时,徐司白为了和她平视,方便一同核对细节,微微俯身凑近。
两人距离极近,不过咫尺之间。他乌黑的眼眸澄澈冷静,柔软的短发干净利落,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
狭小的沙发区域,两人挨得极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温热的气息,干净的香皂味裹挟着法医身上特有的那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和血腥味,交织成独属于徐司白的清冷味道,层层裹住她的感官。
沈念初心头微乱,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思绪,微微错开目光。
这时,徐司白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沉默和走神。
他微微侧头,整张脸骤然凑近,笔直的鼻尖几乎要擦过她的脸颊,距离近的极具侵略性。
可他的眼神毫无波澜,平静、客观、冷静,像对待每一具尸体、每一份标本那般,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几秒后,他自然直起身,淡淡询问:“怎么了?有哪里没听懂,还是有疑问?”
“没有。”沈念初立刻回神,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然。
徐司白没有多问,继续沉声分析“受害人体表虽有少量血迹痕迹,但与嫌疑人施暴无关,初步判定,是被施暴前摄入体内的未知药物诱发的皮下出血。受害人体内也未留有jy,但可以肯定发生过性行为,内部还残留有润滑剂。”
沈念初眉峰微蹙,轻嗤一声“润滑剂?会担心受害人受伤的犯人嘛,还真是少见。”
“不止如此”徐司白补充道,“现场没有发现jy,但我们在对受害人衣物做检测的时候,发现了疑似jy的微量残留,具体结果还在鉴定。结果出来后,我们会和档案库里的做对比,排查是否是有案底的嫌疑人。”
“好。”沈念初点头应声。
话音落下,检验室内瞬间陷入安静,空气悄然凝滞。
沈念初看着眼前沉静温和的男人,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开口打破沉默:“徐法医,那我先走了,小篆那边还在等我。”
她说完便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徐司白下意识抬起左手,似乎想开口挽留,又或是想说些什么,指尖微微抬起,最终还是悄然落下,无声克制。
就在沈念初即将踏出检验室门口时,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念初。”
沈念初脚步一顿,骤然回头。
撞入眼底的,是他清冽如水的眼眸,目光平直沉静,稳稳落在她身上。
“我们认识这么久,不用一直叫我徐法医。”徐司白语速平缓,“你可以和锦曦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
又是锦曦。
短短两个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进沈念初心底。
她压下喉间泛起的酸涩与落寞,唇角扬起一抹规矩温和的弧度,轻声应答:“好,司白。”
最后一字落下,干脆利落,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徐司白静静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伫立良久,眼底情绪淡得看不清分毫,片刻后才转身,转身走向解剖操作台。
没过多久,小姚推门进来,忍不住小声吐槽:“老师,念初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都不送人一下啊?”
徐司白手持解剖刀,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她不需要。”
小姚无奈叹气,忍不住多嘴:“老师你是天天泡在实验室不懂外面,咱们市局、派出所男警员那么多,个个都很主动热情,念初姐那么好看,又厉害,追她的人肯定不少。”
徐司白这才微微侧头,淡淡瞥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他目光一扫,小姚索性鼓起勇气,问出了憋了很久的疑惑:“老师,我一直想问,你心里到底喜欢谁啊?是念初姐,还是锦曦姐?”
这句话落下,检验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徐司白持刀的动作微微一顿,良久沉默。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温柔却疏离。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温和得像落日余晖,无波无澜:“我和念初,不是那种关系。”
他抬眸望向窗外,语气平静笃定:“至于锦曦,我和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小姚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多言。
徐司白淡淡一笑,收回所有思绪,低头继续钻研面前的尸体,将所有情绪尽数掩于冷静克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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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念初和韩沉就正式见面啦
蹲蹲后面的内容,太想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