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墟+归世

渡厄墟。灰雾翻涌。顾晚秋低头看掌心。第三枚“病”字心印。灰色纹路消失了。或者说，它融进了“病”字里面。纹路还在，但它不再是外来的。它成了心印的一部分。

林知夏从灰雾中走来。她二十六岁，利落短发，神色明朗。掌心四枚心印清晰可见。她伸出手。

林知夏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远处废墟间的人群。

方旭在旁边听着，手指微微收拢。他没有说话，但顾晚秋注意到他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那个方向，灰雾深处，隐约有黑色的人影在走动。

远处灰雾中，周明予的身影出现。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朝这边走来。外套袖口又多了一道新撕开的口子，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明予转身离开。林知夏站在旁边，看着顾晚秋手里的资料。

她说完，转身走进灰雾中。

回到现实之后，方旭变了。

第一天晚上，顾晚秋刚洗完澡，手机亮了。方旭的短信。

【短信】

顾小姐，今天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顾晚秋擦干头发，坐在书桌前，看着这条消息。方旭在病之门里抢过药引。他拿着刀站在雨里，说“我受够了”。后来他把刀放下了，蹲在地上说对不起。她没有回应那句话。她转身走了。

方旭隔了很久才回。

【短信】

算了。没事。

顾晚秋看着那三个字。她放下手机，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上午，温如玉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比前几天稳了一些，低烧退了，但还带着一点鼻音。

挂了电话，顾晚秋把手机放在桌上。方旭在试探。他想看看队伍里有没有人跟他一样，对顾晚秋有不满。但温如玉没有接他的茬。

下午，沈薇发来消息。

【短信】

顾姐，方旭今天加了我微信。他说可以私下交流。我没理他。

顾晚秋回复。

沈薇又发了一条。

【短信】

顾姐，他是不是想拉拢人？

顾晚秋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沈薇很敏锐。她虽然年轻，经历的门也少，但她看人很准。方旭在病之门里抢药引，沈薇都看在眼里。她不可能信任他。

顾晚秋打了三个字。

第三天上午，苏锦书打来电话。

顾晚秋沉默了几秒。

顾晚秋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水果的摊子换了位置，停在一棵梧桐树下面。她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方旭的号码。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她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她停了一下。

电话那头，方旭的呼吸变重了。他没有说话。顾晚秋也没有再逼他。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第四天，温如玉打来电话。

温如玉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第五天上午，沈薇发来消息。

【短信】

顾姐，方旭今天把我微信删了。

顾晚秋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笔记。她在病之门的记录下面写了一行字：“方旭的心病：怕被看不起。他的方式：通过加入幽冥阁来证明自己有价值。这条路是错的。但他自己选。”

下午，苏锦书发来一条消息。

【短信】

方旭今天没有出门。一直在家。没有联系任何人。

顾晚秋回复。

傍晚。掌心的三枚心印忽然同时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猛。她站在窗边，看着掌心的纹路泛起暗红色的微光。手机响了。温如玉的电话。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晚秋挂了电话。她站在房间中央。脚下的地板开始发烫。墙壁上，她的影子从地面立起来。掌心里一个暗红色的“病”字。她看着那个字。

她抬起手，覆上去。坠入黑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