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的深冬,是最后一道坎。
其实这一整年,猪猪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他不再咳血了,心口的隐痛也渐渐消退。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再养一阵子就能彻底痊愈。
可谁也没想到,暴雪来得那样突然。
那天傍晚天阴沉得厉害,到了夜里,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猪猪侠旧疾因为骤然降温而有些反复,白天已经隐隐有了心口不适,可他不想让星航担心,就自己吃了药撑着,没说。
半夜,星航被身边的人轻微的喘息声惊醒。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的雪光看到猪猪侠蜷缩在他怀里,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星航立刻清醒了,伸手摸他的额头——微烫,但没有发烧。
"小猪?怎么了?心口疼?"
猪猪侠迷迷糊糊地摇头,声音含糊:"没事……就是有点闷……"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猝然爆发。星航坐起来拍他的背,刚想说"我去给你倒热水",可猪猪侠的手掌心里,一抹暗红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星航的瞳孔骤缩。
"猪猪侠!"
猪猪侠咳完那一阵,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嘴角挂着鲜红的血痕,脸色白得像外面的雪。他睁开眼,看到星航惨白的脸和发抖的手,费力地抬手去摸他的脸:
"……别怕……就一点点……"
星航把他抱起来,自己外套都来不及穿,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往门口冲。他一边跑一边用气声说:"别睡……看着我……别睡……"
猪猪侠被颠得有些恍惚,他靠在星航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他轻声说:"星航……你跑慢点……"
"闭嘴。"星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再说话我就亲你。"
猪猪侠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星航白色的睡衣。
星航疯了一样把他送进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猪猪侠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星航趴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攥着被角,连睡梦中眉头都紧皱着。他的嘴唇干裂,眼底全是血丝,可脸依然是干净俊朗的,除了疲惫没有半分邋遢。
猪猪侠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星航瞬间惊醒,抬头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把猪猪侠淹没——后怕、心疼、庆幸、还有铺天盖地的爱意。
"你醒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努力挤出一个笑,"渴不渴?饿不饿?我去给你倒水——"
"星航。"猪猪侠叫住他。
星航顿住,回头看他。
猪猪侠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亮亮的,清澈澈的。他看着星航,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五年了。你把我照顾得很好。我的病快好了,我也会好起来的。"
星航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猪猪侠抬起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你别哭。你哭起来不好看。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星航握住他擦眼泪的手,低头贴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声音哽咽:"那你快点好起来……好了我给你笑一辈子。"
猪猪侠弯了弯嘴角:"好。"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被单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星航微红的眼角和猪猪侠苍白的笑脸上。
春天要来了。
而他们已经找回了彼此——在经历了五年的漫长分离、卑微守候、血色告白和生死相依之后。
这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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