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沈文琅甚至有些无奈地想，如果他现在走到高途面前，直接说“我知道你是Omega，你留下来”。

高途估计会当场吓晕过去。

在那个胆小鬼的脑子里，“沈文琅知道我是Omega”大概就等于“沈文琅要拿我兴师问罪了”。

他得找一个温和点的方法。

可是，温和这两个字，跟他沈文琅根本就不沾边。

第二天一早，高途像往常一样，八点四十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手里拿着日程表，脸色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但眼底还是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沈文琅坐在桌后，看着他走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伸手去接日程表，而是看着高途。

“沈总，今天的日程……”高途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刚开口，就被沈文琅打断了。

“高途，你先坐。”

高途愣在原地，手里捏着日程表，有些不知所措。

他昨天刚提了离职，虽然被沈文琅按下了，但现在看着沈文琅这种平静得有些反常的态度，他心里又开始打鼓。

他不会是反悔了，打算今天直接让他走人吧？

高途拉开椅子，有些僵硬地坐下。

沈文琅看着他，张了张嘴，原本在脑子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顺溜。

他停顿了几秒，最后索性放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用他最习惯的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开了口：

“以后每个月给你批两天休假。”

高途猛地抬起头：“什么？”

“还有，你妹妹那边的医疗费，你不用自己想办法了。HS今年新设了一个特批的员工家属医疗补助，我已经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了。”

高途彻底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摇头：“沈总，这不合规矩……而且，而且……”

“我说可以，就可以。”沈文琅打断他，“名单是我批的，我签字，财务那边就能过。”

“再说，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高途看着沈文琅那张板着的脸，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他知道公司根本没有这种离谱的福利，这分明就是沈文琅为了帮他，随口捏造出来的名目。

可是沈文琅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点“你如果再敢推辞就是不知好歹”的生硬。

“沈总，您真的不用这样……”高途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别急着谢我。”沈文琅拿起桌上的笔，状似不在意地在文件上划了一下，“这些福利只针对正式员工。你昨天要是真的脑子一热辞职了，这些可就全都没了。”

高途愣住了。

他回想起昨天自己站在这里说“我想离职”，再看看今天沈文琅不仅没有赶他走，反而变着法子给他加福利、减负担，甚至用这种蹩脚的借口，只为了把他留下来。

沈文琅见高途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纠结昨天的事，索性放下笔，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放低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习惯性的生硬：

“高途，你在我这里干了十一年，我早就习惯了你这个秘书。你现在要是甩手走人，我去哪找一个能替我整理文件、还能在会议上给我递备用材料的人？我不管你现在遇到什么问题，身体不好就请病假，缺钱就预支工资，哪怕你天天坐在工位上什么都不干，只要你人在，我就当没看见。”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高途近乎奢望的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