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沈文琅知道，高途不是那种会拿辞职来威胁老板加薪的人。他遇到天大的事都只会自己咬牙扛着，怎么可能突然说做不好工作？

一定是出事了。

沈文琅合上文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内线给行政主管。

“去查一下。”沈文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烦躁，“高途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不管是财务上的、家里的，还是他去医院看了什么病，都给我查清楚。”

行政主管在那头愣了一下：“沈总，这……查员工的私事，是不是不太好？”

“他是我的秘书。”沈文琅冷声说，“他如果状态不对，影响的是我的工作。去查。”

挂断电话，沈文琅把手机扔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高途之前站在电梯里摇摇欲坠的样子，还有他在医院里，蜷缩在被子下瘦得单薄的轮廓。

他回想起刚才高途站在桌前，虽然极力维持平静，但其实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沈文琅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种无能为力的烦闷感又涌了上来。

高途又出什么事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行政主管的电话回了过来。

“沈总，查过了。财务那边说高秘书这几个月没有什么异常支出，妹妹的住院费也一直在按时交。但是……医院那边查到，高秘书近期去了一趟第四医院。”

“什么科？”沈文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内分泌科，或者说是信息素专科。”主管顿了顿，“具体检查报告我们拿不到。”

沈文琅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主管没听到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句：“沈总？”

“我知道了。”沈文琅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挂了电话，沈文琅坐在椅子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想起高途这几天频繁贴在脖子后面的东西，想起高途领带打得越来越高的习惯，想起高途身上偶尔飘过的那一丝极淡的鼠尾草味。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高途是Omega。可他一直以为高途伪装得很好，以为高途自己能处理好。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高途可能快要瞒不住了。高途去医院查信息素，怕是在因为身体失控而恐慌。他刚才说要离职，根本不是因为工作做不好，而是怕自己随时会暴露，怕被赶走。

沈文琅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高途，想来想去，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不带刺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

沈文琅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他是不想高途走的。

可是，想留住他是一回事，怎么留又是另一回事。

沈文琅靠在椅背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用挑剔和苛刻来掩饰自己真正的在意。

他可以对高途说“文件重做”、“报表太慢”，但他怎么也说不出那句。

留下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