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绕过办公桌,走到高途面前。他比高途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高途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刚搬了宿舍,身体还没完全养好,现在跟我说离职?高途,你在跟我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高途急了,声音微微发颤,“我是真的觉得……”
“觉得什么?”沈文琅逼问了一句。
“你想走?”
高途卡住了。
他总不能说“我因为是个Omega,怕哪天在你面前暴露出信息素让你恶心”,他也不能说“我怕你知道我骗了你十一年之后要把我赶走,所以我想自己先走,保全一点体面”。
他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苦涩都咽回去。
“我只是觉得,我可能做不好这份工作了。”高途低声说。
沈文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突然发不出来了。
他看着高途发红的眼角,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知道高途在隐瞒什么,他能感觉到,高途在害怕。那种害怕,就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
沈文琅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强硬。
“觉得做不好,就慢慢做。实在做不完,我让别人做。”沈文琅盯着他。
高途愣住了,他看着沈文琅,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行了。”沈文琅直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报表留下了,你先出去吧。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高途站在原地,看着沈文琅已经低下头翻开文件的侧脸。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好的,沈总。”
高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高途回到工位上,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弹。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面还是那份没来得及关掉的报表。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沈文琅说了不同意“不同意”,甚至没说什么别的。
他就这么轻易地退缩了,连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都咽了回去。
高途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笑自己没用。
其实,就算沈文琅不拦着他,他真舍得走了吗?十一年了。
他每天八点四十把日程表放在那张桌上,习惯了听沈文琅挑剔几句,习惯了在茶水间多看一眼他的办公室。
真让他把这些连根拔起,他根本舍不得。他所谓的“辞职”,不过是被身体的状况逼急了,想要在彻底暴露之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只要沈文琅稍微拉他一把,哪怕只是皱个眉头说句“不同意”,他那点可怜的决心就全散了。
高途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按了一下发酸的鼻尖,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
而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沈文琅正盯着紧闭的门。
他手里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
刚才高途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说想离职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转。2
感觉很戳人,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