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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圣元大陆第一部

接上章!

庄瑝弯腰数钱的样子,疯狂似的传遍了弟子殿,所有前来宴宗的人围绕一圈,挤得死死的,就连一些在宗门见识了大风大浪的弟子,无论男女,目光集中在那边。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嘲笑声此起彼伏,百两纹银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

“张公子。”有人瞧见了殿外站着的美男子,脱口而出。

张公子。

整个外门,有几个人被唤作“张公子”,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

但他,肖哲淳。

外门的万事通。

外门大长老的三弟子。

肖哲淳与大师兄共处一桌,他起身,随声音扫向殿外,精神力外放,一眼就知道那血蓝眸的美男子是谁。

张亚献。

外门六品弟子张亚元的亲弟弟。

同样,也是洪月城张家的嫡子。

肖哲淳随即瞟向大师兄,“亚元师兄,你弟又来了。”

“看着办。”他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去看看庄瑝。

张亚元听着,沉默不语。

不怒也不笑。

单单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张亚元端起酒碗,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亲弟弟。

同一个张家,同一个爹。

弟弟生来便是血蓝双瞳,三岁测出灵根,十岁引气入体,如今不过十六,已是外门七品弟子,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唤一句“张公子”。

而他呢?

二十有四,六品,卡在瓶颈整整四年。

外人看来,兄弟二人只差一品,可六品到七品之间那道坎,才是外门真正的分水岭。

“亚元师兄,你弟又来了。”

肖哲淳这句话,像根细针,不偏不倚扎在最软的地方。

张亚元终于放下酒碗,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殿外那道红色战袍的身影上。

张亚献也在看他。

兄弟二人对视一瞬。

没有寒暄,没有笑意,甚至连兄弟间最基本的点头都没有。

张亚献先移开了眼,迈步走入殿中。

他的出现,让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因为那身红袍代表的分量。

而他要去的方向,竟也是那堆铜板。

"让开。"

两个字,不大,却让最里圈的几名弟子立刻退了半步。

张亚献站定,血蓝双瞳居高临下地落在那个蹲在地上、一枚一枚数着铜板的少年身上。

庄瑝似有所觉,抬头。

四目相对。

殿中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张家的嫡子,要对那个身无分文却背着一包烂布钱的少年,说出第一句话。

张亚献薄唇微启。

"你数完了没有?"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可那双血蓝眸子深处,分明燃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

庄瑝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还差三十二文。"

他认认真真地答,仿佛这真的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张亚献的眼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功吸引宴宗一名七品弟子,获得一品大礼包一份, 奖励已发放在宿主空间,请注意查收。】

系统的声音响在庄瑝的脑海里。

庄瑝差点当众出丑。

险些摔了。

他停下了数钱的行为。

直起身,假装在腰上晃了晃,实际是从空间取出了一颗灵石,虽然只是下品灵石。

但那灵石,所蕴含的灵力,却令在场的人震惊不已。

他们是修士,精神力也不差,只是一眼,灵石上不时地闪烁着一缕白光,似是穿透了碧蓝色的石头。

灵石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下品灵石?!”

“这穷酸身上……竟真有灵石?”

庄瑝没理会这些目光,把灵石往铜板堆里一按,笑得憨厚:“三十二文,找零。”

那名负责登记的外门执事手都在抖,连连摆手:“不、不必找了!”

他哪里敢收。

一枚下品灵石,抵得上他半年俸禄。

张亚献的血蓝双瞳终于凝住了。

他盯着那枚还在泛着白光的灵石,看了足足三息,才开口:“洪月城城西,破庙里住了三年的那个乞儿,腰缠数不清的铜板,还能随手摸出一枚灵石。”

“你到底是谁?”

庄瑝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回张公子,我就是个来拜师的。”

“名字?”

“庄瑝。”

张亚献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一笑,让殿中不少女弟子呼吸一滞。

“好。”他转身,红袍曳地,“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便再未回头。

张亚元看着弟弟离去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却始终一言未发。

肖哲淳收起精神力,慢悠悠坐回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低声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

午时三刻。

铜钟三响。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数百名新晋弟子列于殿前广场,气氛滚烫。

“外门三长老,选——”

“我选李修文、赵虎……”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的人欣喜若狂,昂首出列。

“五长老,选——”

“七长老,选——”

“……”

庄瑝站在队伍最末,背着他那包烂布,站得笔直,笑容不减。

可随着一轮轮点名过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从他脚边滚过。

主持大典的执事皱起了眉,翻着手中的名册,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户口、出身、根骨,一概不明。这样的人,本不该入册。”

“三长老?”

三长老别开了脸。

“五长老?”

五长老冷笑一声:“连灵根都测不出,也配拜入我门下?”

“七长老?”

“不要。”

一声声拒绝,干脆利落。

庄瑝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的草鞋,忽然觉得,这紫荆山的风,原来是凉的。

执事合上名册,正要宣布散场。

殿外长阶尽头,却传来一道极轻、极冷的女声。

“我收。”

这两个字一出,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在同一时间变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喃喃:“九……九长老?”

庄瑝抬起头。

阶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素白身影,长发未绾,随风轻扬。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垂眸,看着那个背着烂布包的少年。

“庄瑝。”

“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