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章!
庄瑝弯腰数钱的样子,疯狂似的传遍了弟子殿,所有前来宴宗的人围绕一圈,挤得死死的,就连一些在宗门见识了大风大浪的弟子,无论男女,目光集中在那边。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嘲笑声此起彼伏,百两纹银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
“张公子。”有人瞧见了殿外站着的美男子,脱口而出。
张公子。
整个外门,有几个人被唤作“张公子”,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
但他,肖哲淳。
外门的万事通。
外门大长老的三弟子。
肖哲淳与大师兄共处一桌,他起身,随声音扫向殿外,精神力外放,一眼就知道那血蓝眸的美男子是谁。
张亚献。
外门六品弟子张亚元的亲弟弟。
同样,也是洪月城张家的嫡子。
肖哲淳随即瞟向大师兄,“亚元师兄,你弟又来了。”
“看着办。”他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去看看庄瑝。
张亚元听着,沉默不语。
不怒也不笑。
单单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张亚元端起酒碗,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结滚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亲弟弟。
同一个张家,同一个爹。
弟弟生来便是血蓝双瞳,三岁测出灵根,十岁引气入体,如今不过十六,已是外门七品弟子,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唤一句“张公子”。
而他呢?
二十有四,六品,卡在瓶颈整整四年。
外人看来,兄弟二人只差一品,可六品到七品之间那道坎,才是外门真正的分水岭。
“亚元师兄,你弟又来了。”
肖哲淳这句话,像根细针,不偏不倚扎在最软的地方。
张亚元终于放下酒碗,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殿外那道红色战袍的身影上。
张亚献也在看他。
兄弟二人对视一瞬。
没有寒暄,没有笑意,甚至连兄弟间最基本的点头都没有。
张亚献先移开了眼,迈步走入殿中。
他的出现,让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因为那身红袍代表的分量。
而他要去的方向,竟也是那堆铜板。
"让开。"
两个字,不大,却让最里圈的几名弟子立刻退了半步。
张亚献站定,血蓝双瞳居高临下地落在那个蹲在地上、一枚一枚数着铜板的少年身上。
庄瑝似有所觉,抬头。
四目相对。
殿中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张家的嫡子,要对那个身无分文却背着一包烂布钱的少年,说出第一句话。
张亚献薄唇微启。
"你数完了没有?"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可那双血蓝眸子深处,分明燃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
庄瑝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还差三十二文。"
他认认真真地答,仿佛这真的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张亚献的眼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功吸引宴宗一名七品弟子,获得一品大礼包一份, 奖励已发放在宿主空间,请注意查收。】
系统的声音响在庄瑝的脑海里。
庄瑝差点当众出丑。
险些摔了。
他停下了数钱的行为。
直起身,假装在腰上晃了晃,实际是从空间取出了一颗灵石,虽然只是下品灵石。
但那灵石,所蕴含的灵力,却令在场的人震惊不已。
他们是修士,精神力也不差,只是一眼,灵石上不时地闪烁着一缕白光,似是穿透了碧蓝色的石头。
灵石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下品灵石?!”
“这穷酸身上……竟真有灵石?”
庄瑝没理会这些目光,把灵石往铜板堆里一按,笑得憨厚:“三十二文,找零。”
那名负责登记的外门执事手都在抖,连连摆手:“不、不必找了!”
他哪里敢收。
一枚下品灵石,抵得上他半年俸禄。
张亚献的血蓝双瞳终于凝住了。
他盯着那枚还在泛着白光的灵石,看了足足三息,才开口:“洪月城城西,破庙里住了三年的那个乞儿,腰缠数不清的铜板,还能随手摸出一枚灵石。”
“你到底是谁?”
庄瑝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回张公子,我就是个来拜师的。”
“名字?”
“庄瑝。”
张亚献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一笑,让殿中不少女弟子呼吸一滞。
“好。”他转身,红袍曳地,“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便再未回头。
张亚元看着弟弟离去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却始终一言未发。
肖哲淳收起精神力,慢悠悠坐回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低声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
午时三刻。
铜钟三响。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数百名新晋弟子列于殿前广场,气氛滚烫。
“外门三长老,选——”
“我选李修文、赵虎……”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的人欣喜若狂,昂首出列。
“五长老,选——”
“七长老,选——”
“……”
庄瑝站在队伍最末,背着他那包烂布,站得笔直,笑容不减。
可随着一轮轮点名过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从他脚边滚过。
主持大典的执事皱起了眉,翻着手中的名册,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户口、出身、根骨,一概不明。这样的人,本不该入册。”
“三长老?”
三长老别开了脸。
“五长老?”
五长老冷笑一声:“连灵根都测不出,也配拜入我门下?”
“七长老?”
“不要。”
一声声拒绝,干脆利落。
庄瑝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的草鞋,忽然觉得,这紫荆山的风,原来是凉的。
执事合上名册,正要宣布散场。
殿外长阶尽头,却传来一道极轻、极冷的女声。
“我收。”
这两个字一出,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在同一时间变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喃喃:“九……九长老?”
庄瑝抬起头。
阶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素白身影,长发未绾,随风轻扬。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垂眸,看着那个背着烂布包的少年。
“庄瑝。”
“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