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庄瑝

圣元大陆，宗门林立。

三大帝国形成三足鼎立格局。

争战不休。

持续了大约三百年的时间。

直到由剑教、天炎宗、萧宗、冰神圣宫、宴宗五大实力强横的宗门，联合成立了宗盟。

付出百年的时光，制止了战争的延续，开启了长达数千年的和平。

但将目光，盯向了在大陆西域的光明教，以驱除邪教为名，发起了五次征讨，最终还是三负一胜一平而收场。

但这事尚未结束。

洪月城，宴宗分部。

分宗设在洪月山脉的紫荆山上，山门在山腰处，宽敞而宏伟，周围树林环绕，数千级台阶盘旋而上，山门两侧各有一座高大而巍峨的石像，一男一女，仅仅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这在洪月城，便是家长便饭。

寻常孩童皆知。

他，庄瑝。

不是洪月城的人，甚至连正常一点的户口，都没有。

背着一个由各类烂布制成的包筐，里面塞满了钱，铜板。

在寻常百姓来说，那里面的钱，至少够他们平安的渡过百年。

“站住！”

两名守山弟子拦住了他。

其中一名，男的，肥胖的身材，透出一种猥琐的气质，他的眼眸带着偏见的目光，甚至赖的再看多一眼，随意的赶他。

“宗门重地，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二位师兄，您们好！”庄瑝停了下来，语气恭顺其自然，笑容撑起了他的脸颊，“我是来参加贵宗的收徒大典！”

“谁是你师兄？”另一个人，瘦高个子，挂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少废话！快点走开！”。

“也配！”那胖子与瘦高个子不同，心高气傲的模样装起来愈发不可收拾。

他听着不舒服，非常不爽。

这两人，一个长的猥琐，一个长得丑。

“二位师兄，你们是不是忘了宴宗的宗规？”他直接搬出了宗规，“第一千二百零五条，禁止弟子在收徒大典期间阻扰他人拜师，违者重罚！”

他只说了其中一条，那两人不得已放他进去。

他进去不久。

瘦高个儿见他走远，语气有些冷淡，“哎！这家伙长的不丑，可惜身无分文，还有就是命怎么好，居然…”

“于心，有人。”胖子劝他，指了指后面站着的人，神色严肃。

远处，一个穿着红色战袍的人，眼眸带着血红的蓝瞳，在阶下，步履沉重地走来。

看清来人，两人同时一怔。

过后，纷纷退开。

让出道路。

于心恭恭敬敬的向那人问好：“张公子…”

张公子脚步未停，血蓝色的眼眸却越过二人，望向庄瑝消失在石阶尽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意味的弧笑。

于心二人瞧见，自然明白。

风扬起，刮过庄瑝脖颈处，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凉飕飕的冷意。

庄瑝走到外门的弟子殿。

弟子殿热闹一些。

他走至第一桌，大长老未出席新一届的收徒大典，连续三届一直由他最得意的大弟子暂代。那人眼眸浅绿，面容冷峻，观察了他一眼，便道：“户籍。”

那人只吐出两个字，指节在桌沿叩了一下，又补一句：“宴宗收徒，不收来路不明的人。拿不出户籍，便拿百两纹银来抵，抵一个外门名额。”

四周先静了半息，随即有人嗤地笑出声。

“百两？他那破包筐，连十文都抖不出来。”

“守山那两位还说他身无分文呢，怕是来混口饭吃的。”

庄瑝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淡了些。他没恼，也没辩，慢吞吞地把那只烂布包筐从背上卸下来，抱在怀里，像怕被人抢了似的，手臂勒得很紧。

“师兄，”他语气仍旧恭顺，“我……我没户籍。钱，倒是有一点点。”

“一点点？”那大弟子眼眸浅绿，目光终于从他脸上落到那只包筐上，冷峭不改，“打开。”

庄瑝“哎”了一声，解绳结的手却故意磨蹭了半天，才把口子松开一道缝。

下一瞬，他把包筐往桌上一倾——

哗啦。

铜板滚了出来，撞在木桌上，沉闷而密实，像雨打在瓦上。一堆不够，又一堆，烂布里竟像填了口井，源源不断地往外淌。铜锈的气味混着汗味扑开，中间还压着几块碎银，白花花的，滚到桌角，被那大弟子两根手指按住。

满殿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庄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牙，颇有些不好意思：“我给人打了七年杂，一文一文攒的。师兄，铜板成吗？要不……我给您换成银子。”

那大弟子盯了他两息，浅绿的眼里第一次浮起点别的东西。他没说成，也没说不成，只把手从碎银上收回去，缓缓道：“数。”

庄瑝松了口气似的，弯下腰，一枚一枚地数起来，神情认真得像在做天大的事。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垂下的眼底，凉得很。

而殿门外，石阶之上，那双血蓝色的眼眸隔着攒动的人头，正静静落在他数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