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要拍重头戏,是丁屿和剧中女主大婚当晚的床戏。
开拍前丁屿就特意找到林知潮,语气带着几分迁就,又藏着顾虑。“等会儿这场戏不太适合你看,你年纪还小,不用守在监视器这边,去保姆车里歇会儿好不好?车上有空调,还能喝点水。”
林知潮心口轻轻一沉,她知道这是场什么戏,面上只能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丁屿见她应下,放心地转身去和导演、郑婉沟通拍摄问题。
这场戏是大婚当晚的洞房。布景是临时搭的喜房,红烛高燃,帐幔低垂,桌上摆着合卺酒和桂圆花生。郑婉一身大红嫁衣坐在床沿,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半张脸。丁屿穿着同色婚服站在她面前,烛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被暖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林知潮本来该待在棚外。可场务搬道具时她帮着递了一趟东西,就这么留在了监视器后方的阴影里,进退两难。
导演喊了“开始”。丁屿微微俯身,抬手轻扶郑婉的手臂,指尖沿着嫁衣的袖口缓缓滑上去,停在肩头。他低头靠近,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是新郎面对新婚妻子时那种克制的温柔。郑婉仰起脸,珠帘晃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最终贴在一起。
林知潮屏住呼吸。
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发白。她明明清楚这只是拍戏,剧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洞房花烛,合卺同牢,是角色需要。可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侧脸上,心脏猛地一缩,胸腔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闷闷的酸涩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短短几秒的镜头,在她眼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尝到一点铁锈味。视线想移开,却又控制不住地钉在那幕画面上。她看着丁屿的手扶在郑婉肩头,指节分明;看着他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蹭过她的鬓角;看着郑婉的嫁衣袖口和他婚服的衣摆叠在一起,大红的颜色铺了满床。
导演喊了“卡”,皱着眉看回放:“情绪不到位,再来一条。丁屿你那个眼神太收了,你是娶她,不是送她出家。”
场务上前补妆,郑婉笑着说了句什么,丁屿点点头,拿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他往监视器方向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棚下阴影处,顿了一瞬。
林知潮和他对上了视线。
她来不及躲,只能僵在原地。丁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唇微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转开了目光,重新站回机位前。
林知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刚才那一眼的意思她读得懂——她不该在这儿。这种戏份,哥哥式的保护,长辈式的关照,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不该看这些。这份关照像一道清晰的界线,不轻不重地划在那里,提醒着她:在他眼里,她还是需要被挡在成人世界之外的小孩子。
可她明明已经长大了。她心里闷闷地想,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1
这段写得太戳人了,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