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和她亲

第二条开拍。丁屿重新调整状态，这一次他俯身时眼神沉了很多，手指从郑婉肩头滑到后颈，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烛火噼啪爆了一个灯花，两人贴得比第一条更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林知潮几乎能听见自己牙关紧咬的声音。

这回导演没喊卡，盯着监视器直到那场戏走完，才满意地拍了下大腿：“过。”

片场重新活过来。场务上去撤道具，灯光师调暗烛火，郑婉笑着起身，凤冠上的珠帘哗啦作响。她拿过一瓶水，拧开递给丁屿，两人站在喜床边聊起刚才那场戏。

“丁哥，你那个手指的动作，导演说好，但我感觉可以再慢一点，情绪会更足。”郑婉语气自然轻松，像是讨论今天盒饭吃什么。

丁屿点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嗯，下条可以试试，不过导演过了应该就不会再调了。”

林知潮站在阴影里，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郑婉笑得坦荡，丁屿答得从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瓶水的距离，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可她还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钝钝地疼。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没有立场嫉妒，没有立场难过，更没有立场冲上去说“你能不能别和她亲”。她只是他干妹妹，是他在片场需要“避开”的小姑娘。

风从棚外灌进来，吹得喜床上的红绸轻轻翻动。林知潮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山坳里只剩天边一线灰蓝色的光，虫鸣声铺天盖地。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里山里的空气凉得扎肺，却意外地把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意冲散了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衣角攥出的褶皱，掌心有浅浅的指甲印。她慢慢攥了攥拳，又松开。

追赶的路还很长，可今晚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条路上她要跨过的，不止是年龄和身份的差距，还有他眼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的影子。

这天收工后，丁屿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带着林知潮去了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山西的面食劲道十足，配上浓郁的卤子，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时，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丁屿细心地将醋瓶推到她面前，又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块给她，”多吃点，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他看出她不对劲了，看出她心不在焉了，她有些慌乱。

她低头吃着面，热气熏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不敢抬头看他，怕眼底的情绪泄露太多。在这烟火气缭绕的小店里，没有镜头的注视，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有他们两个人，像最普通的兄妹。

”哥，”她忽然停下筷子，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喝啤酒。”丁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记，”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啤酒。乖乖吃面，吃完哥给你买酸奶。”

林知潮执拗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丁屿眼底，那里面不再是往日温顺的依赖，而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她不想再被当作那个需要照顾的病弱妹妹，她想让他看见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林知潮。

”就一杯。”她坚持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尝尝长大的味道，而且青岛人怎么能不会喝啤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