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南城待了三天,第四天下午的高铁回北城。
走的那天上午,裴砚有场早戏,天没亮就出了门。苏晚醒的时候床头柜上搁着早餐,豆浆和三明治,旁边压了张纸条。
“吃完再走,我中午收工回来送你。”
苏晚拿起纸条看了看,裴砚的字潦草得很,跟剧本上的批注一个风格。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包里,吃了早餐,收拾好东西坐在窗边等他。
中午裴砚准时回来了,身上还穿着戏里的灰衬衫,领子松了一颗扣。苏晚站在门口看他进来,这人大概是一路赶回来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你跑回来的?”
“走回来的,快了点儿。”
苏晚拿了纸巾递给他,裴砚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两人下楼退了房,裴砚开车送她去高铁站。路上谁也没怎么说话,电台放着歌,苏晚靠着椅背看窗外。
到了站,裴砚把车停好,帮她把包拎到进站口。苏晚接过包,站在上次那个位置。
“我走了。”
“嗯。”
“你好好吃饭。”
“嗯。”
“别瘦。”
“不瘦。”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上次走的时候也是这个位置,裴砚站在榕树底下看她进站,这回他站在进站口外面,头顶是车站的玻璃顶棚,阳光照下来,把他整个人映得透亮。
“裴砚。”
“嗯。”
“你围巾呢?”
裴砚愣了一下。
“什么围巾?”
“我上次走的时候给你那条,灰色的。”
裴砚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小指上那枚银戒指还在。他想了想。
“在酒店,没带。”
“你回去拿出来戴。”
“南城热。”
“晚上凉。”
裴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行。”
苏晚拉着包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裴砚站在原地,手插着兜,冲她抬了抬下巴。苏晚进了站,没再回头。
上了高铁,她靠着椅背闭了眼。手机震了一下,裴砚发来的。
“到了说一声。”
“嗯。”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
“围巾我回去就找出来。”
苏晚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锁了屏。窗外的南城站越来越远,榕树和河道渐渐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北边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麦田。
回到北城已经是晚上了。苏晚直接回了剧组酒店,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棚。后面的戏排得紧,打戏多,她每天收工回去倒头就睡。裴砚的消息照常发,每天问吃了什么、拍了几场、腰疼不疼。她有时候回得快,有时候收工太晚第二天才回。
有一回她凌晨三点收工,洗完澡出来看见裴砚的消息停在晚上十一点。
“睡了?”
她回了一条。
“刚收工。”
裴砚秒回。
“三点?”
“嗯。”
“你明天几点通告?”
“八点。”
“睡吧。”
苏晚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闭了眼。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她没看,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裴砚凌晨三点半发的一条。
“围巾找到了,在箱底。我拿出来挂着了。”
配了张照片,酒店房间的椅背上搭着那条灰色围巾,叠得整整齐齐的。
苏晚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兜里,起床化妆。
又过了半个月,苏晚的戏杀青了。
最后一场是城楼上的打戏,她吊着威亚翻了三个跟头,落地的时候腰闪了一下,导演喊了过,棚里一片掌声。苏晚扶着腰站直了,冲大家笑了笑,助理跑过来扶她。
“晚晚姐,你腰怎么样?”
“没事。”
回了酒店,苏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腰上贴了块膏药。手机响了,裴砚打来的。
“杀青了?”
“嗯。”
“你腰是不是又伤了?”
苏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助理发朋友圈了,说你最后一场翻跟头,落地的时候扶腰了。”
苏晚闭着眼。
“不严重。”
“你明天回南城?”
“后天,明天还要收拾一下,跟导演吃个杀青饭。”
裴砚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后天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
“我去接。”
“你戏还没拍完。”
“后天上午没我的戏。”
苏晚翻了个身,腰上那处贴了膏药的地方热热的。
“裴砚。”
“嗯。”
“你围巾还挂着吗?”
“挂着。”
“你明天拍戏戴吗?”
“南城热。”
“晚上戴。”
裴砚笑了一声。
“行,晚上戴。”
苏晚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窗外北城的夜景亮着,楼下车流声隐隐约约的。她闭着眼,腰上贴着膏药,心里却松快得很。
后天就能见到裴砚了。
她翻了个身,找了个不压腰的姿势,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