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饭定在北城一家火锅店,导演包了场,全组人热热闹闹坐了五六桌。苏晚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喝上了,几个年轻演员凑在一起划拳,道具组的人在旁边起哄。
苏晚被导演拉着坐主桌,旁边是演男主的男演员,叫周也,跟她搭了三个月的戏,人挺随和,递了杯酸梅汤过来。
“你腰怎么样?”
“好多了。”
“最后那场戏你翻得漂亮,我差点没接住。”
“你接住了。”
周也笑了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苏晚喝的是酸梅汤,周也喝的是酒,两杯碰在一起,被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抓拍了一张。
苏晚没在意,继续吃火锅。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裴砚发来的。
“杀青饭?”
“嗯。”
“热闹吗?”
苏晚拍了张火锅的照片发过去,红油翻滚,旁边堆着一摞空盘子。裴砚回得很快。
“你旁边谁?”
苏晚偏头看了一眼周也,这人正跟导演聊下一部戏的事,压根没注意她这边。
“男主。”
裴砚没再回。苏晚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吃。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裴砚发了张截图,是微博上的照片,正是刚才她跟周也碰杯那张,角度刁钻,裴砚大概是从哪个工作人员的朋友圈扒下来的。
配了一行字。
“你跟他碰杯干嘛?”
苏晚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他。
“杀青饭,礼貌。”
“你跟我碰杯的时候怎么不礼貌?”
“你什么时候跟我碰过杯?”
裴砚那边停了几秒。
“下次碰。”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回。旁边周也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晚晚姐,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周也没多问,继续跟导演聊天。苏晚夹了片毛肚涮着,脑子里却想着裴砚刚才那句“下次碰”。这人嘴上毒了三个月,异地了三个月,明天就能见面了,还在这儿跟她计较一张碰杯照。
杀青饭吃到大半夜才散。苏晚回酒店收拾行李,腰还是有点疼,弯腰的时候得慢慢来。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叠到那件奶白色开衫的时候停了一下。是裴砚送的那件,她穿了没几次,叠得整整齐齐搁在箱底。
她把开衫拿出来,抖了抖,重新叠好放在最上面。
收拾完已经凌晨一点了。她躺在床上,腰上贴了块新膏药,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裴砚的消息停在晚上十一点。
“明天十点的车,我九点半到站。”
“你从影视基地过来要四十分钟,你几点起?”
“六点。”
“那么早?”
“睡不着。”
苏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
“你围巾挂好了?”
“挂好了。”
“明天戴着来。”
“南城热。”
“早上凉。”
裴砚那边停了几秒。
“行,戴着。”
苏晚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闭了眼。腰上膏药热热的,窗户外头北城的夜色安安静静的。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裴砚五点发来的消息。
“出发了。”
苏晚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她爬起来洗漱,把行李箱最后检查了一遍,拖着下楼退了房。打车到高铁站的时候刚好九点二十。她在进站口外面站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越野拐进停车场。
裴砚从车上下来,穿了件深色外套,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南城早上的太阳已经挺高了,他围着围巾走过来,额头上有层薄汗。
苏晚站在进站口前面看着他。
裴砚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她。
“瘦了。”
“你才瘦了。”
“我没瘦,我胖了两斤。”
苏晚偏头看他,这人比上次见的时候确实圆润了一点点,脸颊没上次那么凹了。
“你怎么胖的?”
“你走了之后我按时吃饭。”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以前不按时吃?”
“以前你在的时候有人盯着,你走了我就自己盯着。”
苏晚没接话,伸手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往下拽了拽。
“热不热?”
“热。”
“那你摘了。”
“不摘。”裴砚把围巾重新围好,“你让我戴的。”
苏晚瞪了他一眼,拉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裴砚跟上来,顺手把箱子接过去,另一只手牵住她。两人走到车旁边,裴砚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
苏晚坐进去,裴砚绕到驾驶座。发动车的时候,苏晚偏头看他。
“你下午几点的戏?”
“三点。”
“那我们先吃饭,然后你去拍戏,我在酒店等你。”
裴砚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
“我拍戏。”
苏晚想了想。
“行,去。”
裴砚发动车,开出停车场。南城的榕树又出现在视野里,叶子密得遮了半边天。苏晚靠着椅背,偏头看窗外,忽然开口。
“裴砚。”
“嗯。”
“你还有多久拍完?”
“半个月。”
“我那边杀青了,通告还没排。”
“那你在南城待着。”
“待多久?”
裴砚偏头看了她一眼。
“待到我拍完。”
苏晚把脸别向窗外,榕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她没说话,可手从兜里伸出来,搁在扶手上,手心朝上。
裴砚的手覆上来,握住了。
“行。”1
蹲蹲下一章内容,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