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醒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裴砚没发消息催她,倒是她昨晚自己设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响。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裴砚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她出来递过去。
“先吃。”
苏晚接过来,是楼下 bakery 买的三明治和咖啡。她边走边吃,裴砚走在她旁边,两人出了酒店往河边走。
“到底去哪儿?”
“码头。”
“坐船?”
“嗯。”
河边码头停着几艘游船,裴砚提前订了一艘小的,就他们两个人。船夫是个大爷,摇橹的,慢悠悠的。苏晚坐在船头,裴砚坐在她旁边,船离了岸,顺着河道慢慢往前划。
两岸的榕树垂下来,枝条几乎要碰到水面。苏晚伸手够了一下,指尖划过树叶,湿漉漉的,昨晚大概下了点雨。
“裴砚。”
“嗯。”
“你以前坐过这个吗?”
“没有。”
“那你订这个干嘛?”
裴砚靠在船舷上,偏头看她。
“你不是说南城好。”
苏晚没接话,转头去看河面。船划到一段窄河道,两岸的房子挨得近,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在河边洗菜,看见游船经过抬头看了一眼。苏晚冲人家笑了笑,那人也笑了。
裴砚坐在旁边看着她。
“你笑什么?”
“人家洗菜呢,你冲人家笑。”
“不行吗?”
“行。”裴砚偏头去看另一边,嘴角弯了弯。
船划了快一个小时,拐进一条更窄的支流。河道两边种了一排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从墙头垂下来,倒映在水里,整条河都是紫红色的。
苏晚坐直了,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裴砚,你往那边坐点。”
裴砚往旁边挪了挪,苏晚把镜头对着他。
“你笑一下。”
“不笑。”
“笑一下。”
裴砚偏头看她,嘴角扯了一下,勉强算是笑了。苏晚按了快门,看了看照片,他坐在花影底下,背后是满墙的三角梅,表情虽然勉强,可阳光打在他脸上,好看得很。
“还行。”
“删了。”
“不删。”
裴砚没再争,船又往前划了一段,在一座石桥底下停了下来。船夫说前面过不去了,得掉头。苏晚靠着船舷,仰头看桥洞顶上的青苔,密密麻麻的,水珠从上面滴下来。
“裴砚。”
“嗯。”
“你下个月进组,拍什么?”
“民国戏。”
“在哪儿拍?”
“南城影视基地。”
“那我来探班。”
裴砚偏头看她。
“你不是要回去?”
“回去又不是不能来。”
裴砚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船夫开始掉头,橹在水里划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苏晚靠着船舷,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砚。”
“又嗯?”
“你去年在南城待了一天,就站远处看我拍戏。”
“嗯。”
“你那天晚上住哪儿?”
裴砚沉默了两秒。
“园子旁边那个小旅馆。”
苏晚偏头看他。
“你怎么不住好点的酒店?”
“懒得找。”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他那天路过南城,压根就没打算住好的,随便找了个离她近的地方凑合了一晚,就为了站远处看她拍戏。
她没说话,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昨晚那张河边的照片。她站在榕树下低头看手,后面灯笼虚成一片光斑。她看了两秒,把照片设成了锁屏。
船掉完头往回划,苏晚靠在船舷上,裴砚坐在她旁边,胳膊贴着她的胳膊。两人谁也没说话,河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三角梅的淡香。
快靠岸的时候,苏晚忽然开口。
“裴砚。”
“嗯。”
“你明天带我去哪儿?”
“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
船靠了岸,裴砚先跳上去,伸手拉她。苏晚扶着他的手下了船,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三角梅那段河岸上有人在卖凉茶,苏晚买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裴砚。
裴砚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苦。”
“凉茶当然苦。”
“你故意的。”
苏晚端着杯子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你去年站远处看我被蚊子咬,我今年请你喝杯苦凉茶,扯平了。”
裴砚端着那杯凉茶,站在三角梅底下,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阳光从花叶间漏下来,落了她一身碎光。他把凉茶喝完,追了上去。
“苏晚。”
“嗯。”
“明天带你去影视基地。”
“你那个戏的基地?”
“嗯,提前认认路。”
苏晚偏头看他。
“我认什么路?”
“你下个月不是要来探班?”裴砚走在她旁边,语气淡淡的,“提前认认,省得到时候找不到。”
苏晚把凉茶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行。”
两人继续往酒店方向走,榕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河面上的游船慢悠悠划着,船上的灯笼还没亮,可苏晚觉得,南城的白天好像比晚上还好看。
回到酒店楼下,裴砚停了脚步。
“你下午想干嘛?”
“不知道。”
“那你在酒店歇着,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见个朋友,聊下个月戏的事。”裴砚把手插回兜里,“晚饭前回来。”
苏晚点了头,上了楼。裴砚站在楼下看她进了电梯才转身走了。苏晚回到房间,拉开窗帘,河面上的游船还在慢慢划。她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下个月的通告帮我往后推推。”
经纪人秒回。
“你要干嘛?”
苏晚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
“探班。”
经纪人发来一串省略号,后面跟了句“我猜到了”。
苏晚把手机扔在床上,靠着窗台继续看河。游船划过水面,橹声咿咿呀呀的,远远传过来。她忽然觉得,这十天好像太短了。1
老师这氛围拿捏得太绝了,看得我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