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保

第二天苏晚到片场的时候，掌心的创可贴还贴着。

助理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凑过来问：“晚晚姐，你手怎么了？”

“蹭了一下。”

“这创可贴谁贴的？这么整齐。”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创可贴边角服帖，平平整整的，过了一夜也没翘起来。她把掌心合上，没回答，助理识趣地没再问，可脸上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上午的戏排得满，两场哭戏加一场打戏，苏晚忙得水都顾不上喝。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折叠椅上啃盒饭，手机震了一下，裴砚发来的。

“收工了，在路上了。”

苏晚嘴里塞着饭，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把手机扣在腿上，继续扒饭。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来什么，又拿起来发了条。

“你吃饭了吗？”

“没。”

“那你路上买点。”

“不饿。”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皱了下眉，转头跟助理说了句：“帮我多订一份盒饭。”

助理应声去了。裴砚到的时候，苏晚正拍最后一场，她余光瞥见他进了棚，这回没站门口，径直走到她折叠椅旁边坐下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脚边搁着个袋子。

苏晚拍完过来，他把奶茶递过去。

“先喝。”

苏晚接过来，温的，三分糖。她喝了一口，把助理订的那份盒饭递给他。

“给你的。”

裴砚低头看了看那份盒饭，又抬头看她。

“你订的？”

“助理订的，我让她多订了一份。”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早上六点通告，八点收工，往这边开一个小时，中间哪有空吃饭。”

裴砚接过盒饭，打开盖子，菜色一般，两荤一素，米饭压得实实的。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苏晚坐在旁边喝奶茶，余光看他吃得挺快，不像不饿的样子。

“你不是说不饿吗。”

“你订都订了，不吃浪费。”

苏晚撇了撇嘴，没拆穿他。

裴砚吃了一半，忽然开口。

“你创可贴还没撕。”

“你说了三遍了。”

“防水的那种，能撑两天，明天再撕。”

“知道了。”

裴砚低头继续扒饭，苏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饭的侧脸。棚里人来人往，好几个工作人员经过都多看了两眼，裴砚跟没看见似的，吃得很坦然。

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砚。”

“嗯。”

“你手机屏保是什么？”

裴砚嚼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

裴砚没答，把最后两口饭扒完，盒子盖好搁在脚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苏晚盯着他，这人平时坦然得很，这会儿倒不吭声了。

“给我看看。”

“不给。”

“为什么？”

“不给就是不给。”

苏晚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裴砚端着奶茶，视线飘向别处，耳尖那点红在棚顶灯光下藏不住。

苏晚忽然伸手去够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裴砚眼疾手快按住她胳膊，两人在折叠椅上闹了两秒，苏晚没够着外套，反而被裴砚攥住了手腕。

“你抢什么。”

“你心里有鬼。”

“我有什么鬼。”

苏晚盯着他，裴砚攥着她手腕，对视了两秒，先败下阵来，松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看吧。”

苏晚接过来按亮屏幕，锁屏界面上是一张照片。她骑在陆一舟肩膀上，低着头看镜头，角度是从下往上拍的，她表情挺认真，可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有一缕贴在脸上。

就是裴砚来探班那天拍的。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骑上去的时候。”

“你不是站门口吗？”

“站门口也能拍。”

苏晚把手机翻过来看他，裴砚靠着椅背，手插在兜里，表情坦然得很，可耳朵尖红得厉害。

“你怎么用这张当屏保？”

“顺手拍的，懒得换。”

“你昨天还说没吃醋。”

“我没吃醋。”

“没吃醋你拍我骑别人肩膀？”

裴砚沉默了两秒。

“那是工作。”

“你知道是工作你还拍。”

“拍一张怎么了。”

苏晚盯着他，忽然笑了。她把手机还给他，靠回椅背上，捧着奶茶慢慢喝。裴砚把手机收好揣回兜里，没再看她，可手从兜里抽出来的时候，拇指又摸了摸那只橘猫挂件。

苏晚余光瞥见了。

“裴砚。”

“嗯。”

“你把那张照片发我。”

裴砚偏头看她。

“你要这个干嘛？”

“我留着。”

“留这个干嘛？”

“你管我。”

裴砚看了她两秒，掏出手机把照片发了过去。苏晚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保存，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拍得确实挺好，她低头的样子挺认真，头发乱是乱了点，可裴砚拍的时候应该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的。

她把照片存好，锁了屏幕，偏头看裴砚。

“你屏保换一张吧。”

“换什么？”

“换张好看的。”

“这张就挺好看。”

苏晚没再说话，可嘴角弯了弯。她从兜里摸出创可贴盒子，抽出一片，拆开，拉过裴砚的手。

裴砚低头看她动作。

“你干嘛？”

“你手上那道口子。”苏晚捏着创可贴，往他虎口贴上去。他虎口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昨天接她的时候蹭的，破了一点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她看见了。

裴砚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片创可贴，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伤？”

“你昨天接我的时候蹭的。”苏晚把创可贴按平，“你自己没注意？”

裴砚没说话。

苏晚把创可贴盒子塞回兜里，端着奶茶站起来。

“走了，开工了。”

裴砚坐在折叠椅上，低头看了看虎口上那片创可贴，又抬头看了看苏晚往拍摄区走的背影。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坐那儿别乱动，再拍一条就收工。”

裴砚没动，坐着看她。棚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转身的时候马尾甩了一下，发梢扫过肩膀。

他把手揣回兜里，拇指摸了摸那只橘猫挂件，嘴角慢慢弯上去。

旁边助理路过，看见他笑，愣了一下。

“裴老师，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裴砚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锁屏。照片里苏晚低头看镜头，头发被风吹乱，可眼睛亮亮的。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天不换了，明天再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