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赫伊塔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帕洛斯的煎蛋上出现了一个用巧克力酱画的数学公式。sin²x + cos²x = 1，画得工工整整，连等号两边的空格都没留。

帕洛斯低头看了三秒，抬头看她。

“恒等式。”他说，“等于1。”

赫伊塔端着牛奶，假装漫不经心：“所以呢？”

“所以你画这个的意思是，”帕洛斯叉起煎蛋，“你永远是我的1？”

赫伊塔差点把牛奶喷出来：“什么？不是！我是说——我是说这个公式很经典——”

“经典。”帕洛斯把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嗯，经典表白公式。教科书上都这么写。”

“帕洛斯！”

帕洛斯咽下煎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站起来，走到赫伊塔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也一样。”

然后他拿起书包走了。

赫伊塔坐在餐桌前，手里攥着牛奶杯，脸烫得能煮牛奶。女仆经过时看了她一眼：“小姐，您脸好红，发烧了吗？”

“没有！”赫伊塔把脸埋进牛奶杯里，“热的！今天暖气开太大了！”

女仆看了看窗外十月份的天气，明智地没有追问。

赫伊塔缓了整整一上午才恢复正常。下午的时候，她决定去温室找帕洛斯算账。刚走到温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帕洛斯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声。

赫伊塔脚步一顿，贴在门边偷听。

“帕洛斯学长，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女声甜甜的，“上次数学竞赛你帮了我很多，一直想谢谢你。”

赫伊塔探头往里看。一个棕发女生站在帕洛斯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饼干盒，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帕洛斯坐在藤椅上，手里翻着书，花瞳抬起来看了女生一眼。

“谢谢。”他说，“放桌上吧。”

女生把饼干盒放在小桌上，却没有走。她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裙角：“学长，其实我……我一直很仰慕你。你不仅成绩好，还总是那么从容……”

赫伊塔攥紧了拳头。

帕洛斯翻了一页书：“嗯。”

“下周末学校有舞会，我想问……学长有没有舞伴？”

赫伊塔的脑子嗡了一下。

帕洛斯终于从书里抬起眼。花瞳看了看女生，又看了看窗外——赫伊塔飞快地缩回头，背贴着墙壁，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听见帕洛斯的声音从温室里飘出来：“抱歉，我有舞伴了。”

“是谁？”

“我妹妹。”帕洛斯的声音很平，“她跳舞很烂，我得教她。不然会踩到别人的脚。”

赫伊塔：？？？

女生沉默了几秒，说了声“打扰了”，脚步声匆匆往外走。赫伊塔闪到旁边的树后，等女生走远了才出来。

她推开温室门。

帕洛斯还在看书，花瞳抬起来看她，嘴角微翘。

“偷听多久了？”

“没偷听。”赫伊塔走过去，在小桌旁坐下，“我刚来。那个女生是谁？”

“数学竞赛的学妹。”

“她送你饼干。”

“嗯。”帕洛斯翻了一页书，“在桌上。想吃就拿。”

赫伊塔低头看了看那个饼干盒，包装精美，系着粉色丝带。她伸手拿起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帕洛斯抬眼。

“手滑。”赫伊塔面不改色。

帕洛斯看了她三秒，把书合上。

“赫伊塔。”

“干嘛。”

“你刚才在窗外的时候，”帕洛斯慢条斯理地说，“呼吸声太响了。我隔着一层玻璃都听见了。”

赫伊塔的耳朵瞬间红透。

“而且，”帕洛斯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从里面把饼干盒捡起来，放回桌上，“浪费食物不好。”

赫伊塔瞪着他：“你要吃？”

“不吃。”帕洛斯把饼干盒推到桌子另一头，“但可以留着。下次你饿的时候给你吃。”

赫伊塔：…………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赫伊塔。”帕洛斯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下周末的舞会，”帕洛斯说，“你去吗？”

“不去。”

“那可惜了。”帕洛斯的声音懒懒的，“我刚跟人说我舞伴是你。你不去的话，我得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赫伊塔转头看他。帕洛斯坐在藤椅上，花瞳在夕照里像融化的琥珀，银发被镀上一层暖色。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我不会跳舞。”赫伊塔说。

“我教你。”

“踩你脚怎么办。”

“你已经踩过很多次了。”帕洛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不差这一次。”

赫伊塔仰头看他。温室的玻璃顶透下傍晚的光，把两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金色里。

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帕洛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花瞳扫过她时冷冰冰的。她想起第一次被他拆穿，第一次被他坑，第一次被他弹额头，第一次被他揉头发。

她想起他吃她做的煎蛋，一口都不剩。

她想起他帮她写作业，写两份。

她想起他在晚宴上隔着人群朝她举杯。

她想起他在车里握了她的手，就一下。

赫伊塔伸手，拽住了帕洛斯的袖子。

“帕洛斯。”

“嗯。”

“你刚才在窗外说的那句话，”她仰头看他，“我也一样。”

帕洛斯低头看她，花瞳里映着她的脸，映着夕照，映着温室里慢慢暗下来的光。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你耳朵红了。”

赫伊塔想反驳，但帕洛斯的手还停在她耳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凉的，但她觉得烫。

“舞会。”帕洛斯收回手，转身往外走，“下周六。别穿太高跟的鞋，你本来就高，穿上我就没法低头看你了。”

赫伊塔跟在后面：“谁要你看！”

帕洛斯走到温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花瞳在暮色里亮得像碎星。

“中秋快乐。”他说。

赫伊塔愣住：“中秋都过了。”

“补的。”帕洛斯推开门，“上次你在阳台上说的，我没回。”

他走了。

赫伊塔站在温室门口，晚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余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拽帕洛斯袖子的那只。

手指上还留着他袖口的触感。

她攥紧手，笑了。

“中秋快乐。”她小声说，对着帕洛斯的背影，“笨蛋。”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圆圆的，亮亮的。

赫伊塔想，今年的中秋，真好。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月亮圆圆，日子甜甜，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月亮吃月饼，就是最好的团圆。🌕🥮1